雖然從現有掌握的情況來看,臨海省委和省廳的狀況,大概率還只是和陸家派系有關,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出問題的人和間諜組織有關。
這只不過是夏風的懷疑罷了。
但懷疑就夠了!
別忘了,現在的夏風,雖然是臨時的,但至少在現在,他已經算是血衣的成員之一了!
而且,針對南七省間諜組織的調查,夏風的權限可不低,那可是京城的那幾位老人家親口下達的命令,他甚至可以在調查出某些關鍵的問題的時候,擁有直接調動血衣的權限!
雖然這只是臨時的,而且不可能真的像血衣那樣行事無所顧忌。
可這就已經足夠了,至少在和間諜相關的問題上,夏風的權限,和血衣是完全一樣的!
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那就可以展開調查,不需要有充分的證據,更不需要遵循那些固定的官場流程!
這就是血衣真正的恐怖之處!
夏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的思考,值不值得?
如果他真的這么做了,必定會有一些負面后果。
首先,就是得罪人。
無論最后能不能真的調查出臨海省委和省廳的人之中,有人和間諜組織有關系,他都得罪了整個臨海省委!
畢竟,夏風明面上的身份,還只是一個正處級,是華中省委督查室二處處長。
不管他有多少附加身份,他的級別還不算特別高。
從他明面上的身份和地位來看,他如此不講規矩的直接對臨海省委和省廳展開調查,肯定是要將臨海省委的那些領導們都給得罪一遍的。
其次,就是后續的處理。
如果折騰了一通,最后調查的結果,確實臨海省委和省廳和間諜組織沒有任何關系的話,那他懷疑的理由無論有多么充分,都沒用。
這只能證明,他的能力不行。
不僅僅只是會受到上面的問責,最關鍵的,是會讓京城的那幾位老人家失望。
這就像是有一條通天的階梯,已經擺在了夏風的面前,他隨時都可以邁開腳步,踏上這條階梯。
但現在,在不清楚自已踏上階梯之后是否能夠走得穩的情況下,貿然踏上去,是很有可能摔下來的,而一旦他摔下來,這條通天的階梯也會從他面前消失。
值得嗎?
說實在的,夏風心里屬實是拿不定主意。
畢竟這不僅僅只是關系到他未來的仕途,還關系到會不會偏離調查方向,走入岔路。
思索了片刻后,夏風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找到左小春再說!”
一旁的鐵心略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夏風,但也沒有多說什么。
根據鐵心對夏風的了解,他覺得夏風其實是個賭性很重的人,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會闖下去,哪怕前路可能會撞得頭破血流,他也會一往無前的走下去!
否則的話,當初的八二二重大案件,還有和孫育良之間幾次三番的勾心斗角,以當時夏風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不該那么沖動才對。
但此刻,夏風的選擇屬實是出乎了鐵心的預料。
怎么又謹慎上了?
雖然心中疑惑,但鐵心并沒有表現出來。
反倒是一旁的曹闖,若有所思片刻后,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他雖然還是沒猜到鐵心的身份,也不知道這倆人剛剛在打什么啞謎,但這番對話的基本邏輯他是捋清了的。
很明顯,通過鐵心的話,和夏風的表現,就能看得出來,夏風或者鐵心之中,有一人,或者兩人都擁有某種權限,可以讓他們無所顧忌的直接對臨海省委和省廳展開調查!
雖然這很不可思議,但這就是這段對話開始的前提!
而根據這個前提繼續推斷下去——
鐵心認為,夏風的性格,應該會直接頭鐵的硬上,直接展開調查,哪怕得罪人也不會退縮。
的確,換成對夏風有一定了解的絕大多數人,或許都會這么想。
可偏偏夏風居然拒絕了!
鐵心想不明白夏風為什么會拒絕。
但曹闖卻隱隱有些猜測。
和其他人不同,曹闖在刑偵工作了半輩子,他對于人性的分析和觀察,對于細節的敏銳,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這方面上,哪怕是血衣的高手,包括鐵心在內,也未必能比得上曹闖!
鐵心之所以能夠在曹闖面前隱藏的這么好,只能證明鐵心的隱藏潛伏能力極強,但洞察力方面,卻是比不上曹闖的。
所以,跟夏風共事了這么久的曹闖,其實更加了解夏風。
對夏風真正的性格,也有更深刻的認識!
沒錯,在很多了解夏風的人眼中,夏風的性格就是剛硬,寧折不彎,雖然言談舉止和行事作風看上去都很圓滑,但在原則性的問題和選擇上,他從來都不會退縮半步!
當初他還只是個副處級,也沒有現在這么大的影響力,背后也沒有那些強硬的靠山的時候,他就敢為了八二二重大案件,當面跟陸副總派來的龍安局的人正面硬鋼!
后來,更是幾次三番的和華中省委三大巨頭之一的大佬孫育良抗衡。
這種性格,按照常理來說,其實是在官場上走不遠的。
路子也只會越走越窄,到最后將自已限制在某個位置上,不可能更進一步。
舉個人盡皆知的例子,就是季道全。
華中省紀委書記,季道全。
或許在絕大多數人眼中看來,季道全如今可是副部級,省紀委書記,這難道還不夠高嗎?
但實際上,真正了解過季道全的人才會知道,季道全的級別,和他的能力,其實還是不匹配的。
就這么說吧,季道全在紀委工作方面的能力,哪怕是放在京紀委,甚至是放在整個龍夏的紀委監察體系之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單論工作能力,他絕對能排在前三之列!
再加上季道全的背后,可是京城葉家,葉將軍是他老師,就連葉家的那位老爺子,當年在季道全年輕的時候,也多有幫他!
有這么強硬的后臺,有如此強悍的能力,按理來說,季道全的仕途,不應該止步于一個華中省紀委的位置才對!
可最終,他卻只能停留于此,甚至無法進入京紀委,更不可能更進一步。
這局限,就是季道全的性格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