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相繼落座之后,賀遠志清了清嗓子,而后便淡淡的開口宣布道。
“好了,今天的會議,主要討論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八二二重大案件專案組在幾個小時前,執行的抓捕行動!”
賀遠志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孫育良便臉色冰冷的看向了會議桌對面的祁偉同三人,冷冷的開口說道。
“祁偉同同志,我需要你向我們解釋一下,省公安廳為什么沒有上報省委,就直接對陸元昊實施了抓捕?你們有什么證據可以隨便抓人?”
“這是嚴重的藐視國法!你們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我有理由懷疑,你們這樣的行事作風,是否擁有掌握執法權的資格!”
孫育良一上來,就把話說的這么重,一下子就讓會議室里剛剛緩和幾分的氣氛再次凝重下來。
坐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些什么的李嵐圖和梁紅兵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們倆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次的會議必定劍拔弩張,絕不可能善了。
看來葉家陣營和陸家陣營已經徹底撕破了臉,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
而對于這種緊張的局面,他們倆絲毫沒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兩人不約而同的都秉持著旁觀者的態度,完全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存在感極低。
而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會議室中的其他人則是全都在漩渦中心當中,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尤其是此時被孫育良當面指責的祁偉同,更是首當其沖。
從級別上來說,祁偉同雖然貴為省公安廳廳長,正廳級別的干部,不過還是要比孫育良低了一級。
在孫育良這位省委常委面前,祁偉同的話語權不大。
最重要的是,孫育良可還兼任著省政法委書記,恰好就是祁偉同的頂頭上司。
在這樣的會議上,孫育良對祁偉同的當面指責,甚至可以視作非常嚴重的指控。
如果換成其他省份的省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廳長,出現了這樣的爭端,那么作為下屬的省公安廳長,必然會徹底落入下風,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畢竟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然而今天,祁偉同卻已經徹底放下了官場上一切所謂的規矩。
面對著孫育良的質問,祁偉同幾乎毫不猶豫的直接站起身來,聲音冷冰冰的如同機器人一般,二話不說的直接懟了回去。
“孫副書記,這是我們省公安廳的正常辦案流程,在案件調查方面,我這個省公安廳廳長有權決定是否采取行動!”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就連剛剛回到華中省的季道全和夏風兩人,都有些錯愕的看向了祁偉同。
唯一對此有些預料的,就是祁偉同身旁低著頭的曹闖。
除此之外,沒有人能夠想到,祁偉同居然如此硬剛!
要知道,這可是下屬在面對自已的頂頭上司。
如此冷冰冰硬邦邦的頂回去,把領導的面子往哪里擱?
說的嚴重一些,這幾乎相當于祁偉同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大庭廣眾之下,揚手給了孫育良一耳光!
這樣的場面,在官場上可是極其難得一見的。
就連當面被懟的孫育良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之后,便是當場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近乎咆哮的憤怒道。
“胡說八道!八二二重大案件是省委,乃至于京城方面都重點關注的特大案件!哪怕是在整個龍夏范圍內,幾年,甚至是幾十年都少見的特大型連環殺人案!”
“對于這起案件的一切調查過程和行動,都必須要向省委進行請示!而你們省公安廳未經請示,便擅自行動,你這分明就是越權!”
哪怕是在盛怒之下,孫育良也絲毫沒有失了方寸,這番指控有理有據,有條不紊的說了出來,攻勢凌厲至極。
在官場上,無論多么大的矛盾,都不可能直接當場動刀動槍,言語和背地里的布局,才是這些為官者殺人的刀劍。
而此時的孫育良已經抽刀出鞘,刀鋒直指省公安廳廳長祁偉同!
這一刀若是真的落在祁偉同的身上,恐怕祁偉同這個省公安廳廳長都有可能會元氣大傷。
雖然不至于被停職反省之類的,但最起碼也要背個處分。
而從此之后,祁偉同對于省公安廳的掌控力度就要大幅度下降,尤其是對于八二二重大案件專案組的控制,很有可能就要落到孫育良這個頂頭上司的手上。
而一旦專案組的控制權掌握在孫育良的手中,恐怕就算是曹闖這位專案組的組長,都難以全身而退,更不要說繼續對這起案件進行深入的調查了。
可以說,孫育良這一刀砍得又快又狠,角度直接,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堂堂正正,以大勢壓人。
這在官場上,才是最狠辣,最凌厲的手段!
孫育良用出這樣的手段,如果換成正常的上司與下屬之間,下屬幾乎完全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能力。
只可惜,今天的祁偉同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豁出去了。
別說是面對著孫育良,哪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祁偉同該說的話也不會少說半句,更不會低頭認輸!
這一刻,祁偉同的目光之中,驟然浮現了一抹猙獰的味道,而后毫不猶豫的,猛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這一下,瞬間就讓會議室中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剛剛孫育良拍桌子的時候,大家都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領導對下屬拍桌子,這簡直就是司空見慣的場面。
可此時祁偉同拍桌子的這一下,可就太罕見了。
就連孫育良都下意識的仰了仰身子,瞳孔驟然一縮,看向對面祁偉同的目光之中,也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過此時的祁偉同,早已完全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只是瞬間提高了聲調,毫不客氣的抬起手來,指著對面的孫育良的鼻子,大聲駁斥道。
“我再說一遍!我是省公安廳廳長,我有權決定案件調查期間的一切行動!”
“你說這些案件的行動要對省委請示報批,那你拿出文件來!”
“沒有書面文件,沒有省委常委會直接簽發的命令,我憑什么要事事請示?”
“難道我作為省公安廳廳長,連這點權限都沒有?”
“還是說你孫副書記,想要直接剝奪我的權利,甚至是把我這個省廳廳長給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