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威。
這東西,不是當了官就有的,或者可以說,在官場上,九成九以上的官員都沒這玩意。
因為所謂的官威,并不僅僅只是身居高位就能有的,哪怕是副部級以上的大佬,也不是人人都有。
就比如華中省十三位省委常委之中,其中大半都沒有所謂的官威,就算是想要裝出來,那也就只能算是擺架子,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官威。
這東西,跟三個方面有關。
其一,是自身所處的身份和地位,但并不是說越高越好的,而是要看實際負責的是什么。
就比如夏風,雖然他僅僅只是個副處級,甚至在省委這樣的地方,連個領導都算不上。
但夏風曾經是長水區黨工委書記,一手主抓整個長水開發區,可以說當時的長水開發區從上到下,都以夏風馬首是瞻!
因此,夏風也養出了一身官威,只不過平日里他不會展露出來罷了。
而其二,便是履歷。
官場上,沒有人能在一個位置上干一輩子,肯定會有挪動,所謂的身居高位,也是一步步走上去的。
夏風現在這個省委督查室二處處長的位置,是養不出所謂的官威的,因為在省委之中,他的上面各級領導太多了。
但他以前的履歷,卻也能讓他養出一身官威。
其三,則是性格。
官場上,每個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而不是所有性格的人都能養出官威的,同樣一個位置,不同的官員坐上去,行事作風也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雷厲風行,有人霸道強勢,有人隱忍,有人溫和。
就比如官場上屢見不鮮的老好人,就算是有朝一日,能走到賀遠志的位置上去,成為一方封疆大吏,但因為性格原因,恐怕也難以養成所謂的官威。
而季道全呢?
他是省紀委書記,在省委常委之中的排名在中上游,其實并不算太顯眼。
但在省紀委之中,季道全就是老大!
整個華中省的紀委體系之中,都沒人能比得過他的資歷和能力!
但在今天之前,包括夏風在內,整個華中省省委之中的所有人,都只覺得季道全嚴肅,并不覺得他有所謂的官威。
因為官威這東西,不只是嚴肅嚴厲,還要給人以心理上的壓迫感。
在所有人眼中,季道全的性格太耿直,思維也直來直去的,比較簡單,所以雖然他嚴肅嚴厲,但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季道全的性格而已,所以大家雖然會怕他,但卻不會覺得有太強的壓迫感。
除非犯了事,面對季道全的時候會心虛,才會覺得有壓迫感。
總的來說就是,季道全其實在大家的眼里,是沒什么官威的。
但今天,夏風才真正見識到了季道全的真面目!
這位,可是能將幾個案子,壓在心里十幾年的時間,隱忍了十幾年的時間,從未被人發現過的人物!
就憑這份毅力和耐性,就已經和季道全平日里表現出來的性格大相徑庭了!
由此,也能看得出,季道全的心機城府,絕對不是像外人認為的那么簡單!
甚至可以說,整個省委常委之中,恐怕都沒人能說,在心機城府這方面,能比季道全更強!
這樣的一個人,再加上平日里展現出來的嚴肅嚴厲,兩相結合之下,季道全身上的官威,幾乎是夏風在官場上見過的所有大人物之中,能夠位列前三的存在!
甚至,就連賀遠志孫育良這樣的大佬,恐怕都比不上他!
什么?想問除了季道全之外,其他兩個位列前三的是誰?
呵呵,別忘了,夏風見過的官場大佬,可不僅僅只是華中省內的這些人!
真正的大佬,即便是賀遠志都還差著幾個層次呢!
陸副總,賀老爺子,這樣的兩位,能是賀遠志能比的?
而季道全,僅次于這二位而已!
在如此官威面前,別說是夏風了,恐怕就算是賀遠志這位華中省委書記,也會下意識的緊張起來!
這不是怕,而是面對這樣的人物,必須打起精神,保持警惕和謹慎!
也正是因此,剛剛的夏風,在季道全面前,完全就是一副下屬和晚輩的態度,很謙遜,也很小心。
因為他的身份,屬實是沒辦法跟季道全比,兩人的氣場,也是天差地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季道全突然發現,自己的氣場,竟然隱隱的已經壓不住夏風了!
此刻的夏風,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的氣場都截然不同了!
那股淵渟岳峙的氣魄,就像是在滔天巨浪的大海中心,陡然拔起了一座巨山!
任憑驚濤駭浪,巋然不動!
夏風迎著季道全的目光,也不再閃避退讓,而是就這么直視著迎了上去!
季道全眉頭微微一挑,臉上浮現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意味深長的和夏風對視著,似乎是想要將夏風整個人都看穿一般。
然而片刻之后,季道全的眉頭卻不自覺的微微皺了皺。
臥槽?
真特么稀了個奇的!
自己居然真的有點看不透此刻的夏風了!
要知道,季道全自認,整個華中省委,甚至是京城里的那些大人物們,也少有人能在自己面前完全隱藏自身!
可偏偏夏風就可以!
這一刻的夏風,眼神之中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整個人就像是石頭一樣,完全看不出這小子在想什么!
一時之間,季道全的神色都嚴肅了幾分。
不過隨后,季道全的臉色就迅速的緩和了下來,深深地看了夏風一眼之后,便移開了視線,淡淡的笑著問道。
“怎么樣小夏,我說的這些,你怎么想?有沒有治好馬連湘的把握?”
這一句話,算是將兩人剛剛的僵持打破,辦公室之中的氣氛也陡然緩和了下去。
夏風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眉眼之間的棱角卻是平和了幾分,眼神之中也閃過了一抹沉吟之色。
片刻后,夏風開口道:“治好馬連湘的辦法,我有!但把握……我沒有!”
夏風的話,倒是讓季道全愣了一下,一頭霧水的反問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