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
“我來了,該哭的人不是你。”
夏風看到蕭玉暖的眼淚落下來,情緒分外復雜,抬起手,幫她拭去了面頰的淚水。
解氣?
自然是有的。
總是冷若冰霜,也有這樣委屈落淚的一天。
憤怒?
更多!
無論如何,這是他名義上的老婆,同樣的,也曾在許多夢中陪伴過他,而且,說他對蕭玉暖沒有什么心思,那也是假的,準確的說,他已是將蕭玉暖視作禁臠。
婚可以離,但人,必須歸他!
現在被人這樣欺負,不能忍!
蕭玉暖看著夏風那溫柔且憤怒的樣子,只覺得夏風是這樣的陌生,但莫名有一種安定感,仿佛天塌地陷都不再畏懼。
但不知道為什么,此刻的她卻覺得更委屈了,淚水止不住的淌落,就像是那種在外面受了欺負后,回到家中,親人看到她落淚,牽著她的手出門為她找回公道的小孩子。
而這樣的事情,她只見過別人,從不曾親身體會過。
蕭清泉太忙了,根本無暇管他們。
李美芝的性格是窩里橫,欺軟怕硬,根本不敢幫忙,只會數落她們幾句。
而現在,她體會到了這種兒時不曾體會過的感覺。
耿波濤看著這一幕,頭大如斗,身體都忍不住在顫栗。
蕭玉暖哭成這樣,今天的事情,怕是沒辦法善了了。
這一刻,他真的是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就在這時候,沿著遠處,已是有幾輛車急匆匆的開了過來,緊跟著,一群校領導簇擁在一名中年人的身邊,烏泱泱的趕了過來。
一輛掛著AG6打頭的H9開進了校園,這讓他們這些校領導們怎么還能坐得住,自然是要盡快趕過來,一路火花閃電,踩油門踩得腳底板都快抽筋了。
“波濤同志,領導呢?”
很快,中年人便趕了過來,朝周圍看了看后,向失魂落魄的耿波濤沉聲詢問道。
耿波濤嘴唇翕動,有些畏怯的看了夏風一眼。
鄭老師見狀,急忙快步走到中年人身邊,恭敬道:“馮校長,坐車來的不是領導,是我們學校蕭玉暖同學的老公,也是前段時間央視報道過的抗洪英雄,還是從華中趕來配合蕭玉暖同學進行這次校慶演出節目的演出人,長水鎮黨委書記,夏風。”
中年人正是京城音樂學院的院長,馮琦。
“抗洪英雄,我聽說過。”馮琦贊許的看了鄭老師一眼,然后便快步走到了夏風身前,大老遠伸出手,面帶微笑道:“夏風同志,你好,我是京城音樂學院院長馮琦。”
“馮院長,你好,我是夏風。”夏風聞聲,當即轉身,與馮琦握了握手,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工作,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打擾,不打擾……”馮琦笑著擺擺手,向夏風溫和道:“夏風同志你千山萬水來參加校慶演出,配合我們的工作宣傳,才是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能夠作為表演嘉賓參加京城音樂學院的校慶表演是我的榮幸。只是有點事情,我來晚了一些,還望馮校長諒解。”夏風溫和道。
蕭玉暖看著夏風這不卑不亢,應對自如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恍惚失神。
她雖然不喜歡官員,但作為官員的女兒,也知曉官場的一些事情。
院長可是正廳級干部,若是尋常人,面對這樣級別的干部,肯定是滿臉諂媚,甚至應對的時候還難免露怯。
夏風卻是進退自如,侃侃而談,從容灑脫,這份心理素質,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只是,她更有些迷惘,馮琦這位正廳級官員,怎會對夏風如此客氣。
“上頭千條線,下面一根針,基層干部就是穿針引線的人,鄉鎮工作更是接觸群眾的第一線,工作繁忙,能理解。”馮琦微笑一句,然后向夏風笑道:“賀老的身體可還康泰嗎?”
夏風有些訝異的看了馮琦一眼,沒想到對方竟認出了這是賀老的車,但面帶微笑道:“我剛從賀老那邊過來,老爺子身體康泰,一切都好。這次也是老爺子知道我趕時間過來,就讓我用了一下他的車,沒想到驚擾了馮校長的大駕。”
馮琦看向夏風的目光瞬間變了。
他自然認識這車牌號是屬于賀老的,剛剛問話,也是想試試夏風和賀老的關系。
只是他沒想到,夏風竟是剛從賀老那里過來,而且還是賀老主動借車給夏風用。
要知道,賀老的原則性極強,最討厭別人打著他的招牌在外面招搖,能夠主動派車送夏風過來,可見,這名年輕人雖是鄉鎮干部,但在賀老眼中的分量極重。
甚至,馮琦都忍不住有些懷疑,夏風會不會是賀家流落在外的孩子,賀老這么做,是出于補償的心態。
蕭玉暖也是滿頭霧水。
她不知道賀老是誰,可馮琦都這么敬重,應當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是,夏風是怎么結識了這樣的人物?
她發現,她對夏風的了解,真的是太少太少了,夏風展露在她面前的,就是冰山一角。
又或者是,是她從來沒有認真的想去了解夏風,所以才會如此。
但現在,她是真的有些想了解一下夏風了。
“小夏,里面請。”當即,馮琦面帶微笑,朝夏風做了個請的動作。
“馮校長,請稍等。”夏風向馮琦微笑搖頭,道:“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貴校的一位同志正指著我愛人怒斥,我愛人剛剛哭得還厲害,我想問問我愛人是怎么回事兒。”
“還有這樣的事?”馮琦向蕭玉暖看了眼,見她臉上淚光瀲滟,當即轉頭看著耿波濤,冷冷道:“波濤同志,剛剛是怎么回事兒?”
“馮校長,誤會,都是誤會。”耿波濤臉色蒼白的跑過來,向馮琦尷尬一句,然后干笑道:“我剛剛是見夏書記一直沒過來,心里著急,忍不住對玉暖同學說了幾句重話。我檢討,以后一定改正,玉暖同學,對不起啊……”
“玉暖,是這樣嗎?”夏風轉頭看著蕭玉暖,平和道:“有一說一,不用隱瞞什么,要相信馮校長,相信學校。”
蕭玉暖看著夏風的目光,猶豫一下后,小聲道:“是這樣不假,可是,他的話很難聽,他說夏風一個鄉鎮干部還沒有金水河的王八大,還說英雄算個屁,就是傻帽,要讓英雄流血再流淚!我氣不過,回了兩句,他就罵我了……”
馮琦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夏風也是心頭冷笑連連,然后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耿波濤,淡淡道:“耿副校長,我這么大的塊頭,怎么會沒有金水河的王八大?你這眼力不行吧?”
“而且,我作為黨員,危難關頭,跳水救人,黨員先上,帶領老百姓保堤抗洪,怎么就成腦子少根筋的傻帽了?”
“這是傳承紅色基因重要陣地,以【扎根沃土、服務人民】為理念的京城音樂學院的副校長該說的話嗎?你好歹也是黨員干部,你的立場呢?你的黨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