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羨瞬間愣住了,她看錯了吧?
她怎么看到了光鮮亮麗的南宮畫了?
顧南羨雙腳是泡在水里的,只要輕輕一動,腐爛的傷口,疼的撕心裂肺。她微微張著嘴,震驚的看著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的南宮畫。
她比之前更美了,高挑勻稱的身材,五官精致,骨相極美,目光透徹。
經歷過那么多的傷害,她的眼神,沒有一絲的渾濁,也沒有對這個世界的厭惡, 只有澄澈明亮,仿佛能看到黑暗里的所有一切不堪。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顧南羨越來越崩潰,真的是南宮畫來了。
而南宮畫眼中的顧南羨,蓬頭垢面,眼神渾濁,昔日的意氣風發盡數被碾碎,面色灰白。
她臉上的肉都在顫抖,整個人的表情是麻木的,絕望的。
和流光溢彩,的明艷自信的南宮畫比起來,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
南宮畫站在顧南羨面前,目光平靜的掃過她狼狽的模樣,沒有嘲諷,只有淡漠。
顧南羨用力的抬頭看著南宮畫,曾經她也像她這樣,光鮮亮麗,過著皇后一般的生活,如今竟然落到這般田地。
她無數個夜晚都在后悔得罪了澹臺旭,陷害過南宮畫。
如果她沒有做過這些事情,安安心心的做顧家大小姐,那她的一生,一直都是光鮮亮麗的。
“南……南宮畫,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我如今這般模樣,雙腳腐爛在水里,每天疼的撕心裂肺,都是因為你。”
她的聲音嘶啞又怨毒。
冰冷的眼神,恨不得把南宮畫南宮畫凌遲。
南宮畫搖頭,語氣平靜:“我也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顧南羨激動的拍打著水面,撕心裂肺的怒吼:“南宮畫,你是來耀武揚威的!看我罪有應得 ,你很得意是不是!”
南宮畫又輕輕的搖頭:“我只是來告訴你,你有今天的下場,全是你自已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我活的好好的,不是為了嘲笑你,是為了對得起我自已曾經受過的苦。你在這里贖罪,我在外面過我的日子,我們兩人之間,其實互不牽扯。”
人和人之間若沒了關系,連陌生人都算不上 ,有的人見過一面之后,或許一輩子都見不上了。
南宮畫的淡漠,毫無恨意的眼神,更是讓顧南羨崩潰,她發出絕望的嗚咽,她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這里了。
如果南宮畫恨她,對她有恨的情緒,她心里會覺得舒坦一些。
那樣的南宮畫,也活的不好。
可是,南宮畫經歷了那樣的傷害,卻活的比以前更加美好,那張臉比之前更加漂亮了,她的美,并非浮于皮相的艷麗,而是深植于骨相的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風華,眉骨間藏著山河的輪廓,眼波里映著星辰的碎影,每一寸線條都像是上蒼最精心的雕琢。
這美不濃烈,仿佛能穿透時光的塵埃,只消一眼,便足以讓心跳漏拍,讓呼吸凝滯,留下久久無法平復的震撼。
難怪澹臺旭會對她念念不忘。
她后悔了,后悔算計了南宮畫。
她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傲氣,死死的抓著水里的鐵鏈,聲音發抖:“南宮畫,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不該那樣對你,不該算計你,更不該鬼迷心竅的要你去死。”
“求你,求你救我出去吧,只要你一句話,澹臺旭就會放我出去的,我當時真的是被金錢和權力沖昏了頭,才會找人害你,陷害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給你做牛做馬,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再也不要關在這水牢里了,太痛苦了。
死又死不了,每天24小時受罪,這種可怕,真不見底,真的太可怕了,她一刻都受不了了。
南宮畫靜靜的站著,看著她發瘋。
她的眼神越來越冰冷,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顧南羨,你知道嗎?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如果當初你沒有傷害我的手,你兒子的眼睛就不會瞎,你一點機會都沒給過我,設計我,算計我,甚至要抽干我的血的時候,你怎么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你不是被權力迷了心智,你是本性就很壞,你簡直壞透了。你現在也不是知道后悔了,你是知道怕了,這里的這一切,太可怕了,可怕到讓你生不如死,死也死不了,你才會求我,想做我的牛馬。”
“可是你沒想過嗎?這牢,是你自已親手把自已送進來的。 ”
顧南羨瞳孔地震了,她猩紅的目光死死的看著南宮畫。
“你……你不是孤兒嗎?你怎么可能是我們一直找的N神醫!”
南宮畫冷冷道:“你們的偏見真可怕,孤兒怎么了?孤兒就活該被你們欺負嗎?顧南羨,孤兒,不是原罪!沒爸爸媽媽,不是你們欺負我的理由!我沒欠你們任何人,憑什么受這份罪!”
“欺負沒有爸媽護著的孩子,潛在的報應,也會更可怕!”
顧南淚流滿面,她不相信什么報應,她只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事在人為。
她只覺得是自已做的不夠隱秘,被澹臺旭和南宮畫抓到了把柄。
如果沒有被他們抓到把柄,她這輩子都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顧南羨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錯,我只是被你發現了,如果我的所作所為沒有被你們發現,死的就是你。”
顧南羨滿眼無悔:“南宮畫,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輸了,輸的心甘情愿。”
“可是南宮畫,我為什么偏偏輸給你呀?我本來已經快贏了,澹臺旭會娶我的,是我做的不夠絕,才讓你有機可乘。”
南宮畫看著她好不知悔改的樣子,輕輕搖頭,她真是壞到骨子里了。
這種人沒救了。
她已經活在陰溝里了,卻還是覺得自已是對的。
南宮畫說:“顧南羨,在感情上,你從來沒有贏過,澹臺旭對你也不是很無情嗎?他不會娶你的,你是他好兄弟的女朋友,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顧南羨內心深處是知道的,她從未贏過。
她猛的看向她,要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驚恐的看著南宮畫:“南宮畫,當年你爽快的離婚,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