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太監(jiān)尖細(xì)的聲音：“皇上——皇后娘娘——榮貴妃娘娘駕到！”
話音剛落，身著明黃龍袍的楚宣帝邁步而入。
與其并肩的是皇后沈明薇，緊隨其后的便是榮貴妃蕭蘭芷。
四十多歲的楚宣帝面容威嚴(yán)，頭戴冕旒，腰間玉帶雕刻十二章紋，日月光輝、龍蟒騰躍等紋飾栩栩如生，舉手投足間盡顯帝王氣勢。
皇后約三十五六歲，一襲正紅翟衣繡著金線盤繞的雙鳳朝陽，九翚四鳳冠上東珠渾圓潤澤。眉眼清秀，端莊溫婉，令人不自覺心生敬意。
榮貴妃蕭蘭芷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著只像三十出頭，一襲茜色宮裝明艷奪目。因尚未顯懷，看不出已有三個月的身孕。
金線繡就的牡丹鋪滿裙裾，鬢邊斜插著璀璨的紅寶石牡丹簪，眼尾輕掃丹砂，朱唇艷麗，張揚美艷。
今日是專為榮貴妃壽辰舉辦的宴會，榮貴妃自然春風(fēng)得意，風(fēng)頭無兩。
如今宮中除了她，還有誰當(dāng)?shù)闷鹗櫠帧?/p>
連皇后也要避她的鋒芒。
身為皇后，不也要一同過來為她這個貴妃賀壽？
殿內(nèi)眾人見狀，齊刷刷起身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榮貴妃娘娘千歲。”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殿內(nèi)回蕩。
云汐玥見皇上皇后和榮貴妃來了，不得不將心緒盡數(shù)壓下，強(qiáng)忍著委屈，和林晚音回到坐席同眾人一道俯身。
云綺自然也跟著行禮。
大殿之上，楚宣帝抬手虛扶，冕旒晃動間，深沉的嗓音漫過眾人頭頂：“都免禮落座吧。”
視線掃視一圈，“今日是榮貴妃生辰，朕特設(shè)宴同樂，諸位愛卿不必拘謹(jǐn)，且盡興暢飲，共賀良辰。”
“謝陛下——”
話音落下，殿內(nèi)頓時響起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眾人依序歸位。
這一邊，謝凜羽還憋著滿肚子怒氣未消。
可皇上皇后都已經(jīng)來了，他攥緊的拳頭也不得不松開，生生將滿腹郁氣咽回心底。
他的座席被安排在前面。
原本打算先放云綺一馬，冷哼一聲抬腳要往前走，繡著暗紋的皂靴剛離地半寸，腕間卻突然傳來力道。
只見云綺不知何時抓住他手腕。
她眼波流轉(zhuǎn)，余光掠過東側(cè)席位上那兩道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jīng)心的弧度，“不是要我還你平安扣？那就坐我旁邊好了?！?/p>
“誰要與你同席！”謝凜羽猛地抽手，卻被她攥得更緊。
云綺瞥過來，發(fā)簪流蘇晃出細(xì)碎的光：“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可扔了?！?/p>
這話頓時戳到謝凜羽心窩。
他動作一頓，眼前浮現(xiàn)出母親臨終前將平安扣塞進(jìn)他掌心的畫面。
云綺明明知道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此刻卻還故意拿這平安扣威脅他，分明是要故意氣他。
謝凜羽強(qiáng)忍怒氣，又不知道云綺把東西藏在哪兒，只能生生咽下反駁的話。
忍辱負(fù)重坐在她身旁。
等把平安扣要回來，他一定不會放過她！要新賬舊賬和她一起算！
楚宣帝一揮手，宴會正式啟幕。
大殿中央的燈盞驟明，四周的燭火一下子顯得黯淡許多。
整齊的鼓點劃破殿內(nèi)的寂靜，十二名舞姬執(zhí)金縷團(tuán)扇魚貫而入。
緊隨其后的樂師們在蟠龍柱下就位，箜篌與編鐘的清音霎時間漫過眾人耳畔。
舞姬們的輕紗廣袖翻飛，金鈴綴滿的裙擺搖曳，舞步交錯間織成一片朦朧虛影，擋住了高臺上帝后與榮貴妃的視線。
眾人皆凝目望向殿中旋舞的倩影，無人將目光投向廊柱下的暗隅。
這邊，謝凜羽五指攥成拳，喉間滾著怒意，卻不得不壓低聲線，朝云綺伸出手：“平安扣還我！”
云綺傾身湊近幾分，烏發(fā)的幾縷發(fā)絲掃過他手背，溫?zé)岬暮粑鼟吨宓l(fā)香，幾乎落在他耳畔：“很生氣？”
“你當(dāng)然不氣，”謝凜羽咬牙，目光避開她微揚的唇角，“被人像傻子一樣，騙去樹林里轉(zhuǎn)了半天的人又不是你！”
話說出來才覺得不對。
他這不是在說自已是個傻子嗎？
謝凜羽說完，云綺便坐直身體。
但還沒待他進(jìn)一步反應(yīng)，忽然身形一僵。他感到桌子下方，有一只柔軟的手覆上自已大腿。
比之方才被她攥住手腕時，更多了幾分令人猝不及防的酥麻淆亂。
謝凜羽肩膀一僵，簡直不可置信。
他看著云綺，臉色瞬間爆紅，幾乎要燒透耳尖，猛地在桌下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你、你干什么？！”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好在他和云綺面上都是端坐著，肩頭相隔一尺。
沒人看得見他桌下此刻的光景。
云綺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蜷了蜷，眼尾微挑，也壓低嗓音：“看你一路過來繃得這么緊，幫你按按腿?！?/p>
她尾音綿長，似是帶著鉤子，不輕不重，勾得人心癢。
“反正小時候，我連你不穿衣服的樣子都瞧過，你害羞什么？”
謝凜羽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不受控地閃過五歲那年的畫面。
自已爬樹掏鳥窩劃破了衣袍，只能光著上身、只穿著條褲子站在院角，偏偏那副狼狽模樣剛好被眼前的人撞見。
明明是小時候的糗事，此刻聽云綺說起不穿衣服幾個字，卻莫名染上幾分曖昧意味，直讓他耳后根發(fā)燙。
他強(qiáng)壓下羞惱，從齒間擠出幾個字：“你別胡說！”
云綺輕笑起來，一副好心模樣：“沒胡說，我真是好心幫你按按腿。”
話音未落，掌心已隔著衣料按在他大腿外側(cè)，指尖卻似不經(jīng)意般向內(nèi)滑動，帶著若有若無的摩挲。
謝凜羽哪想到她會真按，渾身驟然繃緊，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嗯……”
額角瞬間沁出細(xì)汗，連耳后根都泛起潮意。
云綺體貼入微：“你怎么出汗了，要不要喝點茶？”
謝凜羽喉結(jié)滾動兩下，猛地抓起面前的茶盞灌下一口——茶水早已涼透，卻半點沒澆滅他的燥意。
云綺說著話，桌下的動作卻未停。
她的手掌像團(tuán)火，所過之處布料下的肌膚泛起細(xì)密顫栗。
指尖緩緩上移，溫?zé)岬挠|感，一寸寸逼近。
謝凜羽死死咬住后槽牙，耳尖通紅得幾乎滴血，連脖頸都泛起可疑的緋色。
“……夠了！你，你別弄了。”他又一次猛地扣住那只作亂的手腕。
卻被她反手勾住掌心，柔軟的指尖在他掌紋間來回游走。
酥麻感順著血脈直沖頭頂。
謝凜羽清晰感受到自已下腹騰起的熱意。
隔著層層衣料，羞恥混著難以名狀的燥動在胸腔里翻涌。
……好熱。
怎么這么熱。
一定是她在水里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