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嫁的時候都胖胖的,這才一年不到,咋就瘦成了這樣呢?”
“是不是沒吃飽過飯啊?”趙盼弟走到病床前,拉著葉霜的手,看著她消瘦的臉哭著問。
她就說傅家不會好好對霜霜的,這給他們傅家懷著四個孩子呢,飯都不給她吃飽。
飯要是吃飽了,她的霜霜能瘦成這樣嗎?
王翠蓮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這天花板刷得就挺白的。
從小到大都沒有被父母關(guān)心過胖瘦的葉霜,此時此刻,看到趙盼弟這位母親眼中的眼淚,也挺動容的。
忙說:“吃飽了的,我每頓吃飯都用盆兒,一天要吃好幾頓呢。我會變瘦,完全就是因為孩子懷得多,所需要的營養(yǎng)太多,這些營養(yǎng)都被孩子吸收了。”
“原來是這樣啊。”趙盼弟吸了吸鼻子,只要不是傅家人和傅誠沒有不給她飯吃就成。
“不過也沒關(guān)系,媽來了,媽知道你愛吃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養(yǎng)得像以前一樣白胖。”
葉霜:“……”
可以胖一點兒,但也不用像以前那么胖,健康就好。
“傅誠呢?”趙盼弟看著女兒問。
站在她背后的傅誠,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在呢,媽……”
傅誠這聲媽喊得有些別扭。
趙盼弟聽見聲音,一扭頭才發(fā)現(xiàn)傅誠也在病房里呢。
眼里只有女兒的她,進來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注意到傅誠。
“誒。”趙盼弟擦了擦眼淚,連忙應(yīng)了一聲。
傅誠終于喊她媽了,她就說這孩子一生就啥都好了吧。
當初她逼著傅誠娶霜霜,他可是恨她恨得很呢,結(jié)婚那天喊都沒喊她。
“媽,你是什么時候到的?”葉霜問。
“我……”趙盼弟頓了頓,“我是下午的火車到的,坐的公交車到軍屬院兒呢。”
“到了咋不打個電話呢?好讓傅誠去接你啊。”
葉霜覺得她媽還真挺厲害的,一個人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市,還知道怎么坐公交車。
趙盼弟擺了下手,“我知道地址,張嘴一問就知道坐幾路車了,坐公交車多方便啊,用不著麻煩傅誠去接我。”
“那您比我強,我剛到的時候,都是打電話讓傅誠接的我。”
“嗨,你懷著孩子嘛,跟媽不一樣,肯定得有人接的。”
“說到孩子,我四個大外孫子呢?”趙盼弟在病房里掃了一圈兒問。
傅誠說:“孩子因為早產(chǎn)身體比較弱,現(xiàn)在都在新生兒科的保溫箱住著,有專業(yè)的護士照顧,只能隔著玻璃看一眼。”
“那豈不是連一口母乳都吃不到?”趙盼弟瞪大了眼睛。
葉霜點了點頭,“嗯,都是喂醫(yī)院給配的奶粉,而且我也沒奶。”
聞言趙盼弟朝女兒胸口看了一眼,這胸一點兒沒大,因為瘦了,跟之前比起來還小了,看來是真沒奶。
“沒奶也好,四個孩子要真喂母乳還喂不過來呢。”
而且喂著也累得很。
“哎喲,光顧著跟你說話了,忘了你還沒吃飯呢,吃飯,你快吃飯,這月子里可不能餓著。”
王翠蓮把手里的飯盒遞給了兒子傅誠,沖趙盼弟說:“親家母,我?guī)闳タ纯春⒆影桑睃c兒就看不了了。”
“好呀。”趙盼弟連忙起身。
于是乎,王翠蓮就帶著趙盼弟去了新生兒科看孩子。
隔著玻璃,看到四個比正常孩子要小許多的外孫,睡在小小的保溫箱里,趙盼弟就心疼得很。
這么小點兒的孩子,一出生就跟親媽分開,住在這小小的透明箱子里,真的是太可憐太遭罪了。
不過,孩子都這么遭罪,她家霜霜這個當媽媽的就更遭罪了。
看完孩子回到病房,葉霜飯已經(jīng)吃完了。
趙盼弟又坐下跟女兒聊了聊天。
葉霜問起王富貴偷她錢的事兒,她還怔了一下,“這事兒你都知道了?”
“本來是讓我公公去打聽,你什么時候來京市,好去接你的,然后就聽說這事兒了。”
趙盼弟:“王富貴那個發(fā)瘟的聽起熊曉英的話,覺得我藏了私房錢,就把我藏在老鼠洞里的私房錢翻了出來,還不要臉地說,我嫁給他了,我的錢就是他的錢。”
“他既然這么說,那他的錢,是不是就是我的錢,咋沒見他把他的錢全部都給我花呢?”
“當初,你想上個初中,他都不讓上,還跟我吵架,說家里的錢都是他的。”
“這會兒我自已養(yǎng)點兒雞賣點兒蛋,賣點兒草藥的錢,倒成他的了。”
提起王富貴那個發(fā)瘟的,趙盼弟就一肚子氣。
傅誠皺著眉看了丈母娘一眼,不對,天成以前不是說,他爸的錢都進了后媽的口袋,家里都是后媽說了算嗎?
可現(xiàn)在聽丈母娘說起來,不是那么回事兒啊?
“那個死發(fā)瘟的,還把錢拿去買了塊表,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已,他配戴那么貴的表嗎?”
“我聽說,你還跟他打架了,你沒傷著吧?”葉霜上下打量著她問。
趙盼弟背上被王富貴打的那兩拳現(xiàn)在還痛呢,此時卻在女兒面前搖著頭說:“沒有,反倒是王富貴的臉都被我抓爛了,要不是王天成拉著,我還能把王富貴打得更慘呢。”
葉霜:“……”
她媽雖然是潑辣厲害,但那也是嘴巴厲害,跟村里的婦女罵罵架還行,哪里又會是一個大男人的對手呢。
媽這么說,無非就是不想讓她這個女兒擔(dān)心罷了。
向來都是兒女對父母報喜不報憂的,可她卻是對女兒報喜不報憂。
“您錢都被王富貴拿走了,哪里來的錢來京市?”
王富貴都把她的錢拿去買表了,肯定也不會給她錢來京市的。
趙盼弟眼珠子一轉(zhuǎn),“我找你大姨和二姨借的。”
“對了我聽說你生孩子大出血,流了好多血呢,現(xiàn)在醫(yī)生咋說?”趙盼弟轉(zhuǎn)移了話題。
葉霜說:“現(xiàn)在沒啥事兒了,醫(yī)生說好好休養(yǎng)就行了。”
“那你這身體以后可得好好養(yǎng),不然以后老了可遭罪。”
“嗯嗯……”
在醫(yī)院待到七點,趙盼弟才跟著王翠蓮回家。
回到家,王翠蓮就拿上換洗的衣裳,帶著趙盼弟去了澡堂洗澡。
雖然第一次來這種大澡堂子,但趙盼弟卻一點兒都不扭捏,脫了衣裳就站在了花灑下。
在王翠蓮的提示下,打開了開關(guān),任由熱水將自已從頭沖到了腳。
“舒服,這城里的澡堂子,洗澡可真是暢快。”
不冷,這熱水管夠,不像在鄉(xiāng)下自已燒水洗澡,也不管能不能洗得干凈,反正就那一鍋水。
“親家母,你幫我搓搓背唄。”趙盼弟把手里的毛巾遞給王翠蓮,請她幫自已搓背。
王翠蓮接過毛巾,看著背過身的趙盼弟,完全沒想到自已有一天會跟她坦誠相見,幫她搓背。
她把濕毛巾裹在手上,剛要給她搓背,就看到了她后背上有一大塊淤青,中間還有點兒發(fā)紫。
“親家母,你背上這是咋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