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夜本以為,這尊牛蟒魔神會是始魔天主的分身。
畢竟牛蟒魔神和始魔權杖,一同出現在明虛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兩者的關系。
但事情卻證明,他猜錯了。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牛蟒魔神身形變幻,漸漸變成一尊高達三百丈的冰藍色怪物,幾乎頂到大殿的穹頂。
這尊怪物身軀雄偉,四肢粗壯,頭生一雙螺旋狀的白色大角,又粗又長。
祂身上穿著冰藍色神甲,渾身散發著極致冰寒的天魔氣息,雖是一張好看的人臉,但卻雌雄難辨。
祂雙手各持一柄巨錘,身周百丈內縈繞著淡淡的冰霧,讓整個大殿中的溫度急速下降,周圍的地板、雕塑、柱子上都很快結了一層藍冰。
僅僅是一次變身,牛蟒的法則和能量不變,但前后之間的危險指數卻相差萬里,猶如云泥之別。
“極寒天主……”
姜七夜大為驚訝,眼神微微瞇起。
極寒天主,就是九天之一的極寒宇宙的天道之主。
對于這位至尊強者的分身降臨,姜七夜雖然驚訝,但也不至于畏懼。
因為不久前他通過太始萬象鏡,已經對這位極寒天主進行過比較詳細的實力解析和評分。
極寒天主是諸天之主中最年輕的一位,年齡不到半個劫期,也是實力最弱的一位,綜合實力評分只有50。
姜七夜給自已的評分是60。
也就是說,就算這位極寒天主的修為境界達到了十五階,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畢竟他是全屬性發展,極寒天主則偏科嚴重。
不過,這些實力總歸只是紙面數據,真要打起來,涉及的場外因素太多,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怪物的身高已經高過天心臺,祂目光冰寒,神威浩蕩,略微俯視著姜七夜,淡漠的出聲道:
“虛光之主,我已經不是極寒天主,極寒宇宙與你們神啟宇宙一樣,早已名存實亡。
我道號冰玄,你可以稱我為冰玄道尊。”
姜七夜暗自警惕,他負手而立,咧嘴笑道:“極寒天主也好,冰玄道尊也罷,都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只是沒想到,會提前遇到你這個老朋友。
當年道友的大道冰墻和冰玄滅法錘,至今令我記憶深刻吶!”
當年他沖出永恒禁區時,遇到的第一道關卡,就是極寒天的大道冰墻,困了他半日。
后面他沖出禁區,進入太始古界,在經過極寒天時,又被極寒天主的冰玄滅法錘滿宇宙追殺,十分狼狽,最后只得匆忙逃離了極寒天。
這么算起來,兩人的確是老朋友,只不過是那種見面就能捅刀的老朋友。
被姜七夜一番揶揄,冰玄道尊的臉色毫無變化,情緒也沒有任何波動,祂淡漠的說道:“道友不愧是人族出身,說話的方式好生奇怪。
看來道友還在怪我當年對你出手。
其實你大可不必對此耿耿于懷,當年我并未全力對你出手,其他幾位道友也都是如此。
這里面固然有我們的算計,但總歸是放你進入了九天宇宙。
當然,我也不需要你對此承情。
到了我們這等境界,連欲望都少有,人情更是無需提起,我們只談大道利益。
虛光道友,我這具分身微不足道,就算滅掉也不算什么損失,我今天現身見你,主要是想看看你我之間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姜七夜對于冰玄道尊的一番話倒也認同,但對方提到合作,這令他有些意外。
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直言道:“我與你之間有合作的必要嗎?我們合作又能干什么呢?”
冰玄道尊面無表情的說道:“道友不尋求與他人合作,莫非你有信心獨自應對太始大劫?
若真是如此,那你未免太過狂妄無知。
別說是你,就算是梵度天和大羅天那幾位,也沒有這等信心!”
姜七夜眉梢微動,試探的問道:“不知道友所說的太始大劫,是指九天合一的浩劫嗎?”
“嗯?”
冰玄道尊詫異的說道:“你怎會有如此一問?九天合一算什么浩劫!
九天合一至多能影響到天道生靈,對我們這些大道強者來說,不會有多大影響。
當然,九天合一后道友你的處境可能會有些麻煩,但這稱不上太始大劫。
我所說的太始大劫是……
等等!
虛光道友,你不會不知道漁夫吧?”
姜七夜正驚訝的聽著,迅速反應過來,訕訕笑道:“道友說的我自然明白,我當然也知道漁夫。
我已經與漁夫纏斗十二億年,不久前才滅殺古神機……”
正說著,他漸漸發現冰玄道尊臉上露出罕見的古怪表情,看向他的目光也透著幾分怪異。
那種眼神,姜七夜一時間沒讀懂。
但他隱隱覺的,這個家伙的內心似乎多了一份優越感,就仿佛站在第五層看地面……
姜七夜牙疼般的咧咧嘴,他干脆也不裝了,攤牌道:“好吧,我直說吧,自從干掉古神機和羲皇后,我的假想敵就只剩下了你們這些天道之主。
所以還請道友解惑,你所說的太始大劫到底是指什么劫?”
冰玄道尊面無表情的瞅著姜七夜,沉默了一陣,才說道:“虛光道友,我很佩服你的運氣。也對,若非道友運氣夠好,也不會得到太始萬象鏡。”
“啥意思?”
姜七夜一愣,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句好話。
冰玄道尊搖搖頭,繼續說道:“太始大劫,是我們的生死劫,其實就是漁夫的就食時刻。
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古神機就是漁夫吧?”
姜七夜驚訝的說道:“難道不是嗎?”
冰玄道尊:“是,也不是。
道友不妨想想,這世上有哪個漁夫,會天天守著自家的小魚塘?
又有哪個漁夫,會天天跟自已養的魚玩命?
其實,古神機也好,你所知道的太始之主也好,都只是漁夫的一部分,是漁夫留在太始世界的意志分身。
這道分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篩選魚苗,飼養魚兒,以供漁夫本尊隨時取食。
太始之主留在古界的分身,在經歷過無數劫期后,或許心態早已有了變化,也有了自已的心思和算計。
但祂無論怎么變,跟我們都沒有太大關系。
我們只是魚塘里的魚。
只要太始古界還是古界,我們的命運就是注定的。”
姜七夜捏著下巴,靜靜的聽著,面色平靜如水。
對于太始之主,他其實早有猜測,他就知道太始之主是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畢竟這個世界叫做太始古界。
但凡太始兩字不去,祂就不可能真正湮滅。
姜七夜只是沒想到,太始之主的本尊竟然站在局外,屁事沒有,所謂的太始大劫,竟然會是太始之主本尊的吃飯時間,這特喵的簡直離了個大譜。
如果太始之主的本尊真的那么強大,這的確會是一樁大麻煩。
不過對于冰玄道尊的說法,他也不會全信。
因為他無法想象,一個什么樣的強者,能對一群道尊級強者予求予取。
畢竟十五階已經是大道之巔。
就算太始之主的本尊已經站在大道之巔,站在道的盡頭,但梵天之主、大羅天主這些個老怪,都已經十分接近大道之巔,也都不會差太多。
太始之主與后者們,應該不存在碾壓性的優勢才對。
當然,如果太始之主依仗先天優勢,再加上元界珠的陷阱,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姜七夜搖搖頭,暫時將這些念頭拋開,他決定事后通過太始萬象鏡,有目的性的洞察一下九天環境,提前找好退路,不行就逃回永恒禁區……
冰玄道尊繼續說道:“虛光道友,其實你原本可以不入魚塘的,后面也有過一次機會可以脫離魚塘。
但你都錯過了。
當年古神機對你做的事,其實是想融了你,給他自已續命。
如果他成功了,你完全有機會借助他,渡過這次大劫。
可惜了……”
姜七夜淡然一笑:“沒什么可惜的。如果再來一次,我依舊會做出這般選擇。
冰玄道友,既然命運早已注定,你所說的與我合作,指的是哪方面呢?”
對于冰玄道尊所說的可惜,他也明白,無非就是他從永恒禁區自動進入太始古界,相當于一條自動送上門的魚。
但這也沒什么可后悔的。
他來到太始古界的這些年,有所失也有所得,總的來說利還是大于弊的。
對于古神機想要吞掉他,他更不可能后悔。
以他當時的處境和實力,真要被吞了,想要再翻身無疑將難比登天。
但這在冰玄道尊和其他天主眼中,的確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他現在想想,以前的事情的確有不少奇怪之處。
當時梵天之主和始魔之主等老怪們對他出手,或許并不是想除掉他,有可能只是想搭個順風車渡劫。
冰玄道尊說道:“漁夫吃魚,一餐可能吃一條,也可能吃三條,吃五條,剩下的留待下次吃。
當然,祂也有可能一次性全部吃光。
如果漁夫沒打算一次性把魚吃光,我們就可以合作一下,爭取成為剩下的魚,活過下一個萬劫輪回。”
姜七夜眼神微亮:“這個想法有點意思,但不知具體如何操作?”
冰玄道尊說道:“做法很簡單,你我氣運互通,相互借運改命!
我們兩個表面實力最弱,也不要去想正面應對太始之主。
我們只要比其他道尊運氣好一些,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