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二年。

　　王黨聯合周黨彈劾宰相陳朝！

　　陳朝攜民意，眾望所歸，大獲全勝！

　　——《永興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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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朝會結束后，百官結伴，陸續(xù)出宮。

　　今日過后，陳朝的位置再一次鞏固，面對兩黨和皇帝三方的圍攻，陳朝依舊能輕松取勝。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金殿外，臺階上，幾人靜立。

　　陳朝看著王小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打趣道：

　　“好小子，都敢聚眾造反了，說說到底怎么一回事？”

　　陳朝是完全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憨厚老實的王小二竟然敢?guī)е鴶等f百姓從青山縣徒步而來，堵住京城的大門，為自己申冤。

　　要知道，這種聚眾行為，可是要掉腦袋的。

　　聞言，王小二伸手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將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說起來，他現在都后怕不已，腿還打顫呢。

　　可當時就是不知怎么了，就覺得這件事自己必須去做。

　　陳朝聽罷，感嘆不已。原來只是因為幾個富家公子從京中帶出去的消息，說自己被彈劾，情況危險。受自己恩惠的青山百姓被王小二一鼓動，腦子一熱，竟跟著一起來了。

　　感嘆之余，陳朝也有點欣慰。

　　自己之前在青山縣所做的努力，沒有白費，至少得到了一些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大家沒事就好，大哥在宮中還有點兒事，就讓秦相如陪你出宮，記住，出城后，就讓圍在京城外的那些百姓們都散了，趕快回去，該干嘛干嘛去。”

　　陳朝吩咐道。

　　“好。”

　　王小二應道，“我都聽大哥的。”

　　陳朝扭頭向秦相如簡單交代兩句，便帶著數名禁軍趕往御書房。

　　他還有些話，要對永興帝當面說道說道。

　　這事，沒完！

　　路過一處宮殿，陳朝意外瞧見，剛剛被打的昏死過去的王士斌竟然在被幾個太醫(yī)合力醫(yī)治，用的還是上好的藥材。

　　陳朝眼眸一冷。

　　跟在陳朝身后的禁軍們自然秒懂。

　　三五個禁軍氣勢洶洶地闖入殿中，蠻橫地從床上拽起王士斌。

　　御醫(yī)們阻攔，禁軍們也不手軟，一個個都教訓了一頓瞬間就變乖了。

　　拖著吊著一口氣的王士斌，陳朝來到御書房。

　　早有太監(jiān)眼尖，瞧見陳朝帶著人馬不懷好意，趕忙進入御書房，來到永興帝身邊，壓低聲音，“陛下。”

　　永興帝坐在書桌后，正在磨墨。

　　剛在前朝敗了一場，這會兒心情正不爽著呢，一張臉快黑成了鍋底。

　　若是平時，小太監(jiān)自然不敢打擾永興帝，可是現在情況緊急，他顧不了許多。

　　永興帝停下手中動作，沉聲道：“何事？”

　　小太監(jiān)躬身道：“宰相帶著數十禁軍，正往御書房趕來，說話間就到。”

　　永興帝下意識地站起來，磨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陳朝來了？

　　他不僅來了，還帶了禁軍，他要做什么？

　　陳朝，終于要動手了嗎？

　　他終于要等不及逼宮稱帝了嗎？

　　永興帝面無表情，如同一尊深沉的雕塑。

　　只是下一刻，只見永興帝猛地一揮袖，抽出放在一側架子上的寶劍。

　　吭啷一聲，寶劍出鞘，寒意逼人！

　　“陛下，萬事還有轉圜的余地，萬不可……”小太監(jiān)陪伴永興帝多年，勸道。

　　永興帝握劍的手指發(fā)白，最后憤恨一聲，把寶劍重新插回劍鞘中。

　　收拾片刻，接見陳朝。

　　陳朝帶人趕到御書房時，在御書房外廊道里，遇見了禁軍統(tǒng)領蒙召。

　　“相爺。”

　　蒙召拱手俯身見禮。

　　陳朝“嗯”了一聲點點頭，便準備進殿，蒙召適時出手阻攔，說道：“相爺，屬下這里有一條重要消息匯報。”

　　“不急，待本相出來后，你再說不遲。”陳朝正憋著一肚子火呢，他等不及要見永興帝。

　　說罷，陳朝便繞過蒙召，抬腳跨入御書房。

　　蒙召看著相爺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得知太后娘娘有孕？

　　相爺應該會很高興吧！

　　這事，不比找永興帝報仇爽快些？

　　蒙召撓撓眉頭，有點想不明白。

　　進入寬敞奢華的御書房，陳朝瞧見永興帝正一本正經地坐在書桌后，直視門口，似是早有預料自己會來。

　　“陛下！”

　　“亞父。”

　　永興帝不情愿地起身相迎，揮揮手，命小太監(jiān)搬來一張椅子，臉上擠出笑容。

　　不過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別扭，比哭還難看。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他還要裝作一個“好兒子”孝敬，實在是憋屈。

　　陳朝看了永興帝一眼，覺得這個小皇帝和幾個月前見到的那個有點不一樣，大概……變得不再那么鋒芒畢露，而是懂得偽裝。

　　陳朝揮手，叫人把半死不活的王士斌拖上來。

　　“亞父，這是何意？”

　　永興帝明知故問。

　　陳朝冷笑一聲，落座之后，說道：“王士斌身為都察院左都御史，有彈劾糾察百官之權，身居高位卻不能很好約束自己的兒子，致使王羅縱奴搶房，毆打官差，陛下說這樣的人應該如何處理？”

　　永興帝蹙眉，不解道：“亞父，這事在朝堂上不都有定論了嗎？按照大紀律例，王羅罪大惡極，應當斬首示眾，王御史教子不嚴，杖責后發(fā)配海外……”

　　“不不不。”陳朝一連說了三個不，耐心地說道：“臣以為還不夠，責罰的太輕了。”

　　“太輕了？”

　　這還輕？那到底什么是重？

　　難道非要整個王家從這個世上消失，跟王士斌有關系的親族全部處死，才行嗎。

　　陳朝繼續(xù)道：“臣在青山縣賑災，王家卻不顧大局，豪奪百姓的利益，致使民心動搖，實在可惡！該殺！臣以為應該滅其三族，王家男丁一律貶為奴籍充軍，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為官妓，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王御史，也別流放了，三日后，直接拖至菜市口斬首示眾！”

　　此刻，堪堪吊著一口氣的王士斌，嘴里吐著血沫，指著陳朝罵道，“陳朝，你，你不得好死……”

　　陳朝沒搭理王士斌，反正他馬上就是一個死人了。

　　永興帝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吐出，“亞父，王御史罪不至死啊。”

　　“哎，陛下此言差矣。”陳朝解釋道：“大紀正處于風雨飄搖之際，時局動蕩不穩(wěn)，百姓對朝廷信心不存，正好借助這次機會，讓天下萬民瞧瞧，朝廷整頓污吏的決心！”

　　“如此，可好？”陳朝請拍永興帝的肩膀。

　　語氣不像是建議，更像是命令。

　　永興帝扭頭最后看了趴在地上的王士斌一眼，看見王士斌眼中的絕望，無奈地閉上眼睛，緩緩說道：

　　“亞父為國為民，就按亞父的意思去辦吧……”

　　轟隆！

　　耳邊仿佛響起炸雷，王士斌的臉色再次煞白幾分，突兀地吐出一口黑血，腦袋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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