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王鐵匠新打的鐵弓！”
劉春安把弓遞到杜建國面前，語氣里帶著點邀功的意思。
“你瞅瞅，這手藝咋樣？”
杜建國伸手接過，立刻覺出分量——比尋常木弓重了好幾斤。
但仔細(xì)一看，這弓還并非全鐵打造，只有弓鞘部分裹了幾塊硬鐵片，弓身依舊是毛竹做的。
看來王鐵匠還是覺得鐵硬度太高、韌性太差，稍一用力就容易斷，沒做全鐵弓，反而以毛竹為基底，綁上鐵塊增硬，還纏了圈牛皮筋補韌性。
杜建國試著拉開弓弦，只覺繃得緊實，連他拉著都有些吃力，若是拉成滿月，射程恐怕能到百米。
“好弓！”
他臉上滿是欣喜，忍不住贊出聲。
劉春安苦笑著點頭：“確實是好弓！我先前試過，王鐵匠這手藝真沒話說——要不是我實在對打鐵沒興趣，說不定真就跟著他學(xué)手藝了。”
說到這兒，劉春安舔了舔嘴唇。
“那啥，咱們啥時候進(jìn)瘴子溝摘野核桃啊？這幾天我都快想瘋了！”
杜建國收起鐵弓，嘿嘿一笑：“別急，你的臥底生涯還沒結(jié)束呢。請王鐵匠出手打武器，尋常人面子不夠，我要是直接去，多半得被他趕出來。”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些錢塞到劉春安手里，“這些錢你轉(zhuǎn)交給王鐵匠，不能讓人家白干活。你再請他多打些物件。這新弓照著模樣再要三把，另外還得要些箭頭，再打些鐵制陷阱零件。”
劉春安雖覺得杜建國是把王鐵匠當(dāng)苦力，可也沒得選——他還想跟著杜建國干，這山溝溝里，哪還有比杜建國打獵手藝更強(qiáng)的？
人家可是在后山殺過野豬、宰過熊瞎子的能人。
“行吧。”
他嘆了口氣，又往王鐵匠的灶房走。
剛進(jìn)門，王鐵匠就叉著腰得意道：“咋樣？小子！我這把弓不賴吧？我就說這十里八鄉(xiāng)，沒一個造弓手藝比我強(qiáng)的！”
劉春安想起杜建國的囑咐，故意清了清嗓子冷哼：“王鐵匠，您就別吹了，您那弓也就一般般，還不是費了好幾天功夫才勉強(qiáng)敲出來的？”
“啥？王鐵匠氣得炸毛，剛要發(fā)作。
劉春安又慢悠悠補了句：“剛才我把那弓給朋友了。”
鐵錘砸在地上，王鐵擼起袖子哆嗦地要打人：“老子花了好幾天功夫才敲出來的！你竟然給老子送人了？”
“你看，我就知道這是您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弄的，再做一把怕是難了。”劉春安故作遺憾地?fù)u頭。
王鐵匠氣得大喘氣，不想再搭理這個逆徒。
劉春安見機(jī)上前，擺出不差錢的樣子：“不就一把弓嗎？小爺我買了！我可是村支書的兒子，還能差您錢？”
他從杜建國給的錢里挑出那張大團(tuán)結(jié)拍在桌上。
王鐵匠瞥了眼十元紙幣，臉色緩和些，卻仍嘴硬：“老子憑啥聽你的？你讓再造就再造？”
“您是不是男人啊？到底能不能再造一把？”劉春安直接用起了男人最接受不了的激將法。
王鐵匠明知道是套也紅了眼：“老子是不是男人？你等著！看老子再造一把，比上次還結(jié)實！”
……
接下來一個月，王鐵匠的灶房里沒再傳出打菜刀的聲響，一門心思撲在打獵器械上，錘聲從早響到晚。
最后不光給杜建國打了全套鐵質(zhì)裝備，還多造了好幾套——正好給未來的狩獵隊隊員一人配一套。
到后來，王鐵匠也想明白了劉春安在激自己干活。
可轉(zhuǎn)念一想，反正這小子給錢爽快，打啥都是賺，也就認(rèn)了。
名為學(xué)手藝，實為監(jiān)工。
看到劉春安天天守在王鐵匠家，日出晚歸，老村長還以為他總算想通了，心里十分欣慰。
這天一早，劉春安剛要出門，老村長和藹地叫住他：“兒啊，跟王鐵匠學(xué)了這么些日子，該有點進(jìn)展了吧？跟爹說說，學(xué)了點啥？”
劉春安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趕緊咳嗽兩聲打圓場。
“爹，王鐵匠還沒肯教真本事呢！那是人家吃飯的家伙，哪能輕易外傳？我現(xiàn)在還在當(dāng)學(xué)徒干雜活。”
“哎，這老王頭還把手藝捂這么嚴(yán)實。”老村長搖了搖頭，沒再多問。
劉春安捏著把汗出了門，一找到杜建國就哭喪著臉抱怨：“這差事真沒法干了！天天提心吊膽的，萬一哪天讓我爹知道實情，非得把我腿打斷不可！”
杜建國笑瞇瞇地拍了拍劉春安的肩膀：“明天去把王鐵匠那兒打造的那批鐵箭頭取回來，往后你就暫時不用去臥底了。”
一聽這話，劉春安先是愣了愣，沒反應(yīng)過來，隨即眼睛一亮，狂喜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終于能準(zhǔn)備去打獵了？”
杜建國點頭：“嗯，再把大虎和二虎叫來，想辦法讓他倆也加入咱們的狩獵隊。”
本以為把大虎和二虎拉下水很容易，卻不曾想還是遇到了些阻力。
找到大虎二虎一說，倆人連連搖頭。
“不成不成！我跟我弟家里還有地要種，咋能天天跟著你去打獵？”大虎搓著手，語氣帶著猶豫，“杜建國，俺們真辦不到，你還是另找別人吧。”
他倆雖羨慕杜建國能獵到野豬，卻也沒底氣相信跟著打獵能一直有好日子過，不過還是種地來得穩(wěn)當(dāng)，只要肯下力氣，起碼不會空手而歸。
劉春安急得直勸：“大虎二虎，杜建國這狩獵隊肯定是賺錢的活計！你們現(xiàn)在不同意，以后想進(jìn)都沒機(jī)會了！”
可大虎二虎還是皺著眉搖頭。劉春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剛想再勸，卻被杜建國攔了下來。
杜建國笑瞇瞇地看向倆人：“不加入狩獵隊也成。只是我新讓人打造了一批鐵弓，你們倆打小在山溝里玩彈弓、用柳木弓，不如幫我看看，這些弓怎么樣？”說著，他從背上取下一把鐵弓，遞到大虎手里。
大虎接過弓，試著輕輕一拉弦，只覺力道緊實又不澀手，瞬間眼睛都亮了，震驚道：“乖乖！這可真是一把好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