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人!”
馮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壓抑的怒意而顯得有些粗嘎。
“本官想問賈大人,我等三人,皆有任務在身了,不知賈大人,你……是負責何事?太上皇命您總管此次差事,難道便是坐在中軍,只看著我等奔波勞碌,你卻坐享其成。”
太上皇后神色不變,只靜靜看著。
蜀王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指尖輕撫茶盞,顯得心情相當不錯。
馮唐是楚王的人,賈環是小六子的人,皇上也愛用他,馮唐與賈環起爭執,對他不是壞事。
賈環聞言,臉上不見絲毫慍色,從容的道:“馮將軍多慮了,本爵豈敢怠慢?自然有自己的任務。”
“除了行宮,太上皇的旨意中,還需確保住在別院的蜀王、韓王兩位王爺的安全,這是本爵的職責所在。”
“先說蜀王殿下,殿下文武兼備,蜀王府這次帶來了兩百多護衛,而且皆是精銳,訓練有素,布防嚴謹,本爵自然無需多事了。”
“至于韓王府,只帶了一百名護衛,韓王殿下素來仁厚寬和,御下以親,不喜嚴苛兵戈之事,此乃殿下仁德。然則,值此非常之期,王府護衛或恐因平日寬松而生懈怠,防衛或有疏漏之處。”
“本爵將親率三百精銳騎兵,專司韓王殿下居所,貼身負責護衛,以確保殿下的安全。”
頓了頓,目光掃回馮唐,清朗的聲音回蕩殿中,“此外,行宮外圍,情況瞬息萬變,需有人總攬協調,查漏補缺,隨時策應各方。本爵自當親為巡查,居中調度,以為全局之機動。”
一番話,有理有據,更申明了自身居中協調、總攬全局的職責,讓人一時難以反駁。
馮唐心中暗罵,環老三說得漂亮,什么居中協調,其實就只負責保護韓王一人,其他差事都分配給了三人。
小胖子圓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順著話頭,插嘴道:“馮將軍,賈師弟說得是啊。你若覺得外頭的差事太難,你實在做不來,可以去和魏公小魏子商量商量?與他換個差事來辦?”
太上皇后與蜀王,臉上都有些繃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小胖子,你說得是啥話?
讓馮唐與小魏子商議,兩人互換差事?
馮唐,他豈不是也要凈身入宮。
小胖子、賈環,這二人真是一丘之貉。
小胖子開口嘲諷馮唐,還一臉不屑的望著他。
馮唐臉色鐵青,小胖子是皇上、皇后最年幼的皇子,只能退回一步,俯首不語。
聽了賈環差事分派,太上皇后心中略定,賈環雖年輕,行事倒還穩妥,她放下茶盞,正欲按例說幾句勉勵的話,便散了。
賈環恭敬的道:“臣,尚有下情啟稟。”
清朗的聲音打斷了殿中將散的氛圍。
“賈侍讀,但講無妨。”太上皇后緩聲道。
“太上皇后,蒙古細作攜疫毒潛入,極大危害,若不能以重兵迅雷之勢廓清周遭,隔絕病源,行宮高墻之內,亦非萬全之地。”
頓了頓,繼續道,“故臣斗膽,懇請朝廷速調五千精兵。”
蜀王有些疑惑,問道:“五千精兵?”
“是的,殿下,行宮周邊需要擴大搜查范圍。”
“此次非比尋常。細作在暗,疫病無形,十里山川,溝壑縱橫,非以絕對優勢兵力層層設卡、拉網搜檢,不能絕其滲透之途。”
“臣意,此五千兵抵達后,與將軍麾下原有兵力協同,以五十人為一隊,分駐十里方圓各要害處。每隊需即刻聯絡當地地保、鄉紳,募集熟悉地形的本鄉青壯為向導。正兵持刃,鄉勇引路,方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每片山林、山區山洞、每個村的每個落角,徹底梳理干凈。”
“同時,于所有官道、山路、小徑設卡置哨,大路立寨,小路伏暗,徹底鎖死這十里范圍。再以行宮名義張貼告示,曉諭鄉民:凡發現形跡可疑、口音奇異、或藏匿非常之物者,速報官軍。一經查實為細作或與其相關,首告者賞白銀百兩。如此,官兵為骨,鄉勇為筋,百姓為目,方成天羅地網。”
“還需請朝廷急調太醫署的太醫,并附近州縣大量醫官、郎中,攜帶防治時疫之藥材,快速集結于行宮外圍。另需戶部及地方緊急調運糧米、成衣、棉布、氈帳等物,囤于左近。一旦疫情有露頭之象,需立即隔離處置,若無充足物資保障,民心易亂,防線易潰。”
賈環轉向太上皇后,語氣轉為懇切,“另外,臣請調馮將軍的小姐馮紫蘭姑娘,入行宮隨侍。馮姑娘將門之女,通曉武藝,內廷重地,雖有宮女太監,終究不便。有她貼身護衛太上皇后,協理內院防務,內外呼應,更為周全。”
正說著,后面有驚慌的雜音傳來。
一位太監走進來,神色有些驚慌的稟報:“太上皇后,御膳房的后廚,有人混進來送菜,想潛入行宮,被后廚發現,此人武藝不俗,殺了好幾個御膳房的人,最后被禁軍團團圍住,還頑抗不降,被禁軍侍衛當場刺死了。”
混進來送菜?
行宮的后門進出的人,是禁軍負責嚴查的。
太上皇、蜀王、韓王都望向禁軍參領方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