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正喝酒,聽到一陣嘈雜聲,林之孝家的在外邊稟報道:“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外面大廳,幾個哥兒飲酒醉了,他們打起來了。”
宴席之上,賈母雙目微微瞇起,克制住心中的喜悅。
趙太太可沒有這修為,臉上的笑意無法抑制地從嘴角溢出。
打架?
打架好,今日是王家來!
打架可是好事,王家的紈绔子弟都是樣子貨,自已環哥兒指定不會吃虧。
旁人不清楚,趙太太是知道,環哥兒每日都堅持練武,王家這幾個廢物點心,哪會是他的對手。
……………
偏廳的寶玉,已經呆住了,怎么回事,都是親戚,怎么打起來了。
不過,也怪王德表兄,言語粗俗,還損自已是“王八”?
喝酒慢一些,就被表兄當眾嘲是“王八”,寶玉心中沒點怨氣,是不可能的。
沒想到,平時關系很淡的環老三,會幫自已出頭?
還有侄兒賈菌,人小骨氣傲,將王德表兄打得跟豬頭一樣,認不出來了。
隔壁正廳飲酒的賈赦、賈政,他們聽到打鬧聲,都走了過來,喝止住眾人。
看樣子沒事一見廳內狼藉,王德在地上呻吟,鼻青臉腫,鼻血弄得滿臉都是。
王柏也站起來了,臉色發青。
王柏向賈政求援道:“姑父,他們太欺負人了,您看,將德哥兒都打成什么樣了。”偷偷望了一眼賈環,心有余悸,不敢說太過分的話。
賈政溫言安慰了幾句王柏,讓奴仆攙扶王德起來,令人去找大夫,安排了一間客房給王德治傷。
王柏也跟著王德過去了。
留在偏廳的人,都是賈家的人。
賈赦、賈政、兩位幕僚和清客,幾位管家,還有賈政的學生傅試。
眾人不經意間,都悄悄掃了一眼俊逸斯文的賈環,臉上波瀾不驚,仿佛此事與他毫無關系。
王德窺視惜春,在賈家就被揍成這樣,大伙心知肚明,此事與賈環決脫不了關系。
賈赦輕咳一聲,問道:“璉哥兒,這是怎么回事,擺宴招待親戚,你們怎么還打起來了?”
賈璉老老實實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只將前面薛蟠嘲笑王德的一段隱去了。
聽起來,像是王德無辜嘲諷寶玉,賈環、賈菌等人不忍寶玉受欺負,憤然反擊。
賈赦也知道,自已這兒子,跟環老三是穿一條褲子的,言語上,肯定向著他。
反正,環老三打的是王家的人,賈赦也不打算插手,道:“二弟,這事你看該如何處置?”
賈政有些頭疼,此事該怎么向王子騰交代?
幕僚蕭望站出來,提醒道:“二老爺,此事,或許可稟報給老太太,讓老太太處置?”
賈政眼睛一亮,是啊,母親是公爵夫人,不論身份、輩份還是品級,都在王子騰之上。
哪怕老人家偏心一些,王子騰夫婦也沒辦法說什么。
另外一個幕僚也道:“二老爺,如何向老太太稟報,也很關鍵。”
賈政點點頭,表示明白,去后院不止是向老太太稟報,席間還有王子騰夫人。
望向在場的幾位管家,大管家林之孝、二管家吳新登、三管家趙國基。
趙國基是不適合的,他是環哥兒的舅舅,他去稟報,容易被人詬病。
昨日,賈赦得了三千多兩銀子,看環老三還是挺順眼的,開口道:“吳新登,你去后院,給老太太稟報?”
兩位幕僚做事細心,客氣的問了吳新登一句,“吳管家,見了老太太,打算如何稟報?”
吳新登想了想,說道,自已會說環哥兒、蘭哥兒、菌哥兒喝多了酒,聽到王德出言不遜,為寶玉出頭,揍了王德幾下。
聽吳新登說完,眾人見兩位幕僚和賈環三人,都搖搖頭,顯然不滿意他的描述。
吳新登愣了,自已的描述已經很向著環哥兒他們了,總不能不顧事實,一味胡說八道吧?
陸九籌望向大管家林之孝,開口問道,林管家,如果讓你去給老太太稟報,會怎么講?
林之孝從容的站出來,平靜的道:“此事,是王德和王柏兩位少爺喝多了,尤其是王德少爺還出言不遜,侮辱了寶二爺,菌哥兒、蘭哥兒和環少爺氣不過寶二爺被欺負,與王德起了爭執,最后打了起來。”
嘶!!!
吳新登立刻傻了。
什么是混淆是非?
什么是顛倒黑白?
平時不聲不響的老林,如此會講,簡直是扭曲真相,倒打一耙。
王德明明是被打,被林之孝說成互相“打起來”。
第一個動手的是賈環,又被林之孝說成,只是三個動手的人之一。
還有一點不同的,吳新登說賈環三人喝多了,林之孝講的是,王家兄弟喝多了。
不出所料,賈政欣慰的點點頭,道:“嗯,林管家,你去吧,去給老太太稟報這里的事,請老太太處置。”
賈赦望向吳新登,眼神有些嫌棄,“顛倒是非”,“扭曲事實”很難嗎?
這都不會,你還能干什么?
“林管家,等等。”
忽然,賈環叫住了林之孝。
“環三爺,您有何吩咐。”
“王德嘲諷寶二哥,我心中不忿,動手的時候,也罵了王德一句,這話可以稟報給老太太。”
“環三爺,您說,是哪一句?”
賈環冷冷的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本來,呆在原地的寶玉,還有些感動,聽了這話,氣得臉色也不好看了。
你這是為我出頭嗎?
環老三,你是借我當擋箭牌,為四妹妹出頭,打王德泄憤?
雖然,大伙都心知肚明,可賈環將事情直接擺出來,賈政有些無奈,擺擺手,讓林之孝去了。
…………
“老太太,外面林管家求見。”
“讓他進來吧。”
琥珀帶著幾個丫頭,掛上簾子。
林之孝在門里,隔著一道簾子,給賈母和里面的太太們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