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胖子悠閑自在的樣子,皇上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當今皇上性格古怪,年輕時,曾被太上皇批評“喜怒不定”,不夠沉穩(wěn),這一評價被載入(起居注)。
皇上深以為恥,用了十年收斂情緒,錘煉心性。
一直到太上皇晚年,看到他“誠孝”的一面,稱其“能體朕意、愛朕之心,殷勤懇切”“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志”才選擇他繼承大統(tǒng)。
“賈愛卿何在?”皇上忽然開口問道。
唔?
楚王、汪文靜望向賈環(huán)。
怎么又問賈環(huán),區(qū)區(qū)六品翰林院侍讀,有什么資格參與討論軍權任命。
“臣在。”賈政出列回道。
賈大人?
群臣愣了,皇上是問賈政?
見皇上一臉和煦的道:“賈家是功勛之后,賈愛卿,你且講講,何人適合領巡捕五營統(tǒng)領一職?”
“回陛下,巡捕五營本是隸屬步軍統(tǒng)領衙門,忠順王爺執(zhí)掌京城步軍多年,京城的城防固若金湯。”
“原巡捕五營的統(tǒng)領羅湖大人致仕了,忠順王王爺可兼領巡捕五營一職,可保京城城防無憂。”
賈政此言一出,朝堂頓時鴉雀無聲。
皇上生性多疑,他相信的人不多,忠順王爺、禁軍左鎮(zhèn)、治國公馬熙。
步軍統(tǒng)領衙門本是忠順王轄制,巡捕五營是步軍統(tǒng)領衙門的分部,在沒有合適的人選時,由忠順王暫領,也能讓皇上放心。
王子騰等人非常不滿的望向賈政,他這是要干什么?
果然,皇上道:“賈愛卿之言,甚合朕意。”
隨后,皇上又問賈政,何人可去天津府任五軍都督府副將?
賈政舉薦了石光珠。
皇上欣然同意了。
楚王、王子騰投向賈政的目光中帶著驚疑,心中極度震驚。
事情怎么變成這樣?
天津府是許家多年來苦心經(jīng)營的地方,其勢力根深蒂固。
五軍都督府中,眾多官員都與許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石光珠前往天津府擔任副將一職,會面臨諸多困境和限制。
一個外來者,想要在許家的地盤,有所作為,絕非易事。
皇上夸贊了賈政兩句,隨后,任命石光珠任天津五軍都督府副將。
忠順王爺暫領巡捕五營,巡捕五營的兩位副統(tǒng)領,由馬盛光,席川擔當。
席川是蜀王府的人,馬盛光是韓王府的人,之前順天府守備王錦,算是燕王的人。
至此,三位皇子都算各有收獲,在京城各拿到一小股軍權。
楚王自作聰明,暗中勾結了石光珠,似乎也有收獲。
天津府五軍都督府副將一職,不能說不重要,只論級別,絕對高于順天府守備。
只是,在天津府任職副將,或許會處處受制。
…………
見小胖子韓王一臉驚訝,皇上的心里舒服了一些。
今日,賈政朝堂上的表現(xiàn),是皇上的授意。
巡捕五營添副統(tǒng)領兩人,則是皇上今日臨時起意的,見不得小胖子韓王,太過悠閑了。
忠順王身體不太好,將來京城城防軍權,也是要換人來負責的。
楚王心中驚疑不定,這次朝會,怎么看都像是朝廷給了燕王、蜀王、韓王三位皇子機會。
將來,三位皇子其中一人,有可能取代忠順王掌管京城部分軍權。
難道,自已已經(jīng)被皇上排除在外了?
賈政站回群臣的隊列,雙目低垂,不敢望向王子騰。
皇上雙目如寒冰般掃過楚王,見他臉色如常,眼角卻微微抽動。
楚王野心大,有馮唐掌管豐臺大營近萬人馬,還有兵部眾官員,諸多勛貴,還不知足,還要勾結八公之后的石光珠和賈府?
皇上傳口諭,授意賈政當朝舉薦兩個職位,是讓王子騰與賈政徹底翻臉。
賈府的勢力不小,皇上寧可賈家親近韓王,也不愿看到賈家,投向楚王的。
退朝了,鐘聲響起,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賈政能感受到身后無數(shù)目光射過來,如芒在背。
石光珠黑著臉,不時回頭瞥向賈政,眼神中的寒意,讓賈政不禁打了個寒顫。
(從曹雪芹的寫法,石光洙,諧音“死光誅”是極度不好的寓意。脂硯齋批語也提到,珠也通“豬”,暗示其,目光短視,性格愚蠢且貪婪,未來會遭抄家受誅。)
…………
翌日,天氣晴朗,賈蘭在國子監(jiān)放學,就往家里趕。
忽然,馬車身劇烈一震,人向前傾倒。
“怎么回事?”
外面有人驚呼,馬車像是撞到人了。
賈蘭探頭出馬車,趙樹兒坐在馬夫旁邊,回身道:“蘭少爺,有個人,走路不看路,他撞到咱們的馬車上了。”
忽然,一個聲音冷笑道:“混賬東西,你們撞傷了人,竟還誣賴別人走路不長眼?”
賈蘭的馬車前面的地上,躺著一個仆人打扮的人,在地上打滾,嘴上直喊“撞死人了!撞死人了!”,聲音洪亮,表情甚是浮夸,顯然是故意碰瓷的。
前面一匹高大的駿馬,擋在賈蘭的馬車前面,身后還跟著三十名精裝壯漢。
馬背上,一個魁梧粗壯的青年,臉色白的發(fā)青,尖削的臉上生著吊梢眼,歪嘴冷笑著。
…………
賈府張燈結彩,今日是賈政的生辰宴。
賈環(huán)今日早下值,回來幫接待賓客。
有一名小廝,急匆匆跑了回來。
“三爺呢?”
小廝看到賈環(huán),焦急的跑過來,語帶哭腔的喊道。
“三爺,三爺,不好了,蘭少爺在路上,被別人打了,您快去救蘭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