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曾家巖,軍統局本部。
壓抑的寂靜中,只聽得到墻上掛鐘秒針“咔噠、咔噠”的走動聲。
戴局長,執掌著山城政府最龐大情報機構的特務頭子。
此刻正捏著一份英國軍情局剛剛傳來的絕密情報。
情報的內容,讓他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后背發涼。
“日耳曼出面,邀請島國與山城,進行三方和談?”
戴局長看著情報上的這行字,聲音沙啞干澀。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兩位心腹干將,毛以言和鄭愛民。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作為委員長最信任的“佩劍”。
他竟然要通過英國人的渠道,才知道這么重大的外交動向。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毛以言的臉色也很難看,搖了搖頭。
“局座,我們也是剛剛才截獲了相關的情報。”
“據說是日耳曼駐華大使,秘密接觸了外交部的人,繞開了我們。”
戴局長咬了咬牙。
“好,好一個繞開!”
“又是日耳曼人!”
自從那個該死的“鐵公雞”在日耳曼混出頭之后,日耳曼這個國家,就成了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砰!
戴局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查!給我查清楚!這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是日耳曼人自已的主意,還是……島國人授意的?”
鄭愛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局座,”
“根據我們安插在汪偽政府內部的眼線傳回來的消息,最近,島國高層,似乎有了一些異動。”
“什么異動?”
“那個剛剛從歐洲返回島國的小林楓一郎,據說,已經被天蝗秘密召見過好幾次了。”
鄭愛民的語氣,充滿了凝重。
“而且,島國海軍大臣和聯合艦隊司令長官,也頻繁地出入皇宮。”
戴局長念著這個讓他頭疼欲裂的名字,一個可怕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鐵公雞……”
他的目光在兩份文件之間飛速地來回掃視。
一邊,是日耳曼人出面,促成“中日和談”。
另一邊,是鐵公雞這個以詭計多端著稱的家伙,正在和島國最高層,密謀著什么。
和談……海軍……
這兩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在他的腦海里,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瘋狂地串聯起來!
戴局長的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一個針對整個華夏,甚至針對阿美莉卡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而策劃這個陰謀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當初親手派出去的那個王牌特工鐵公雞!
他發現,自已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曾經最得力的手下了。
他在歐洲的戰場上大殺四方,攪動了整個世界的風云。
現在,他又回到了東方,似乎準備在這里,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戴局長喃喃自語,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這個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毛以言憂心忡忡地問道。
“局座,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要不要把這個情況,立刻上報給委員長?”
戴局長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報!當然要報!”
“但是,怎么報,是個問題。”
他停下腳步,看著毛以言和鄭愛民。
“我們不能只告訴委員長,島國人和日耳曼人要搞和談。”
“我們必須告訴他,這背后可能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鄭愛民面露難色。
“可是,我們的證據呢?”
“這一切,都只是我們的猜測。”
戴局長冷笑一聲,
“猜測?”
“對于情報工作,你要等到證據確鑿的時候,那黨國的棺材板都釘死了!”
他用手指重重地戳著自已的太陽穴。
“我的直覺告訴我,鐵公雞這次玩的,比在北非,比在蘇聯,都要大得多!”
“他想把我們,把黨國當成棋子!”
“局座,那您的意思是……”
戴局長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立刻啟動我們在島國的所有潛伏人員!代號‘海螺’、‘櫻花’,全部喚醒!”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盯死那個小林楓一郎!”
“另外,通過我們的渠道,把‘日德密謀和談’的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阿美莉卡人。”
“阿美莉卡人不是一直擔心我們和島國人單獨媾和嗎?”
“那我們就把這盆臟水,先潑到島國人身上去!”
“我要讓羅斯福知道,島國人一邊在華盛頓和他們談判,一邊卻在背后,搞這種小動作!”
戴局長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鐵公雞,不是喜歡玩嗎?”
“那我就陪他,好好地玩一場。”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把天,給捅出多大的窟窿來!”
……
就在戴局長為了林楓而焦頭爛額,決心掀桌子的時候。
在延安的窯洞里,一份同樣來自莫斯科紅色國際的絕密電報,也被送到了康部長的案頭。
電報里,詳細通報了林楓在蘇德戰場的“驚人戰績”。
以及他目前已經返回島國,并與島國高層頻繁接觸的情況。
“這個小林楓一郎,不簡單啊。”
康部長放下電報,抽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
“在日耳曼人的陣營里,混成了中將。現在又跑回島國,成了天蝗的座上賓。”
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華北和華中的大片區域。
“他在日耳曼,能把老謀深算的英國人和鋼鐵洪流般的蘇聯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現在他回來了,你們說,他想對我們,做點什么呢?”
窯洞里,幾位神情嚴肅的首長都陷入了沉默。
“康部長,根據我們從華北方面得到的情報,”
一位負責情報工作的領導開口說道。
“自從這個小林楓一郎的‘經濟戰’方略在華北推行之后。”
“鬼子的經濟封鎖加劇了,但他們大規模的軍事掃蕩減少了很多。”
另一位將領分析道。
“這說明,他至少在戰術層面上,是不主張用純粹的軍事手段,來解決問題的。”
康部長將煙頭在桌上摁滅,一針見血地指出。
“不主張軍事手段,不代表他就是朋友。”
恰恰相反,這種人,比那些只知道喊著‘玉碎’、‘板載’的島國軍閥,要可怕一百倍。”
“部長,那我們……”
“靜觀其變,沉著應對。”
康部長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想打,我們就陪他打到底。”
“他有他的張良計,我們有我們的過墻梯。”
“告訴我們所有的同志,尤其是山城那邊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千萬不要被島國人拋出的任何‘和平’煙幕彈所迷惑。”
康部長站起身,走到窯洞口,望著外面蕭瑟的黃土高原。
一場席卷整個東方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和他的同志們,已經做好了迎接這場風暴的準備。
“這個冬天,恐怕不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