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澤心梗,頓失胃口,毫無笑意地對高月說:“怎么辦,我忽然也不想吃了,這個食物好像不合我胃口。”
高月看了一眼他手中自已剛做出來的雞蛋餅,也不好打臉自已,說自已這會又要吃了。
“不想吃的話就喂魚好了。”
后澤:“好。”
墨琊卻朝后澤伸手:“給我吧,我吃。”
高月不高興地戳戳他的后背,別人不要的你拿去吃,平白顯得矮人家一截。
墨琊不在意。
圓圓難得親手做食物,他怎么舍得它被扔去喂魚。
別人的看法而已,他無所謂。
后澤仿佛沒聽到墨琊那句話,并沒有把雞蛋餅給他,只是隨意地放到一邊,然后拿起了那盒捷舒帶來的炸蘑菇,打開,聞了一口,笑說:
“還是炸蘑菇合我胃口。”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觀察高月的神色。
發現小雌性如畫的眉眼十分平靜,沒有任何吃醋的跡象。
這下他連虛假的笑意都維持不住了。
這一刻,他深刻地明白,雖然他對高月一見鐘情,不可救藥地陷入了熱戀當中,但高月對他卻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找他只是因為他在白石城的地位。
后澤其實是一個習慣了被雌性追捧的人。他之前會跟高月提出那個誓約,心中其實對自已是很有信心的。
甚至他還擔心過小雌性會太快喜歡上他,為此想過許多種讓高月快速冷卻的方法。
兩人結侶的主動權看似掌握在高月手里,但其實還是在他的手里。
那個誓約是——一旦高月喜歡他,他們就立刻結侶。
但,后澤大可以讓高月討厭自已。
讓一個雌性討厭一個雄性的辦法可太多了,根本不用違背另一條他會盡力保護高月的誓言。
比如屢次放高月鴿子,比如待她輕慢,比如待她摳門,待她冷漠,這些都能輕而易舉地讓高月討厭他。
甚至只要前提條件一直達不成,之后他選擇聯姻也不是不可以。
后澤是個很理智的人。
雖然在溫泉的時候被無與倫比的美色沖昏了頭腦,暈頭轉向地想跟高月結侶,但他還是選擇在臨門一腳之際遏制住了自已的沖動,用異能傷害自已,維持清明。
同時將高月穩住,綁在身邊細細觀察。
心動歸心動,但他還是會仔細探查高月的身份,從而評估和高月結侶之后的風險,以便最終確認要不要和她結侶。
當然哪怕沒有下定決心,也不妨礙他先將高月吊著。
唯有昨晚在夜色輝光下,看著高月穿著他的睡袍朝自已走來時他晃了神,有一瞬拋卻理智,想要和她立刻結侶的沖動。
但不行。
他的伴侶必須要知根知底,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才行。
結果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預想。
不用給高月潑冷水降溫對他的感情,她自已就冷冷潑了一盆過來,潑得他透心涼。
這雌性堪稱鐵石心腸。
哪怕他待她那般細致溫柔都毫不動心。
第一次碰壁的后澤先是感到慍怒,但很快又調整過來。他對自已說,這樣也好,更有挑戰性。
后澤隨著陣白芒猛然化作了獸型。
龐大的莽龜將空地擠得滿滿當當,只見他伸出后爪,一腳把那盒炸蘑菇踹進湖里,隨后前爪拿起剛剛被他丟到一旁的雞蛋餅,憤憤地往嘴里一丟,連著皮紙一起吞下去了。
最后將龜屁股對著高月。
高月一愣。
這是干什么?
她下意識看向墨琊,然而墨琊不見了。
高月知道他這是又藏起來了,給她和后澤留下相處空間。
頓了頓后,她奇怪地繞到大莽龜面前,發現他竟然把腦袋縮進殼子里了,看她過來還立馬閉上了眼睛,竟是自閉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原地自閉的大莽龜,她怎么都無法將他人身時候那個優雅強勢、游刃有余,心眼子巨多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這有點太割裂了吧?
“你怎么了?”
她問。
沒得到大莽龜的回答。
她又說:“那盒炸蘑菇有毒,你聞了一下中毒了?”
大莽龜差點沒睜開眼睛給氣笑。
高月在裝傻。
她知道這人心思細膩,多半已經察覺了她的雙標,心里不舒服了。
但她堅決不把話題往墨琊身上引,她之前沒在捷舒闖入的事情上發作,也有 因為怕他拿墨琊的事來跟她打對抗。
畢竟墨琊潛伏在他的領地內也不太禮貌。
見大莽龜依舊腦袋縮在殼子里面生悶氣,高月繼續慢悠悠扯淡: “喂,那盒蘑菇這么生猛?你這么大的體格,應該挺耐毒的啊,怎么這么容易就中毒了?你中看不中用啊。”
大莽龜聽她瞎扯,又轉了個位置,繼續用屁股對著她。
高月覺得他這樣子有點好玩了。
人對動物比對人有耐心。
她快走幾步,再次繞到他身前,手指戳戳他比她要大許多的堅硬腦袋:“你總不會是因為我不跟你一起吃生氣了吧?”
莽龜鼻子里噴出兩股氣。
是故作姿態,也是確實火冒三丈。
從來沒有雌性嫌棄他,這家伙是第一個!!!
看到那么龐大一頭鱷龜生氣還挺好玩的,高月摘下一根蘆葦草,去撓他的兩只鼻孔,一邊撓一邊逗他:
“哎呀,眼睛閉起來了,但是鼻孔還在怎么辦?”
“癢不癢?癢不癢?”
莽龜被撓得鼻子癢癢的,差點沒破功。
但他忍住了,想繼續被她哄,依舊閉著眼睛,當忍者神龜。
但是過了一會他聽到高月扔掉蘆葦桿子的聲音,似乎玩膩了走掉了,懶得繼續逗他玩了。
……走了?
就這么點耐心?
大莽龜好險沒在轉身她走時拿爪子扒拉住她衣角。
沒想到過了會又聽到她的腳步聲,小雌性走到他面前,聲音鄭重:“我最后給你個機會,這事能不能過去了?”
莽龜心里咯噔一下。
接著又聽到她說:“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
莽龜心中有點好奇她要怎么辦。
高月決定采取物理攻擊,她默默伸出手,攤開手掌,只見掌心里抓著一把她剛抓來的面粉。
她深吸一口氣,把面粉朝他的鼻子一吹,干完壞事后立即閃身。
大莽龜猝不及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第一次聽見鱷龜打噴嚏的的高月沒道德的哈哈哈笑了。
她還想再玩,又抓了把面粉還要再去捉弄,結果回到大莽龜腦袋前一瞧,只見甲殼已經完全閉攏,腦袋已經看不見了。
靠,這居然是只閉殼龜!
高月震驚了。
她繞著大莽龜團團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任何破綻,龜殼是完全封閉的,連尾巴都收進去了。
這下沒辦法再捉弄這龜了,高月百無聊賴,撿了根樹棍爬上去,盤腿坐在龜殼上,望著前方優美的湖景。
還別說,坐著挺舒服。
這龜殼光滑干凈,比坐在巖石上要舒服多了。
她拿樹棍當敲木魚似得敲幾下。
敲一下,發出一聲篤的沉悶聲響。
興致一來,唱興也來了,她篤篤篤地敲著龜殼,用家鄉話念經似得唱起了招財歌:
“篤篤篤篤篤。”
“鵝想發財就能發財。”
“財神爺快到鵝的屋里來——”
“鵝是財神的小寶貝。”
“下一個就輪到鵝發財——”
她敲龜殼自娛自樂。
配木魚的歌她就只知道這一首,且只能背下這么幾句歌詞。
后澤聽不懂她在念叨著唱啥,只知道她拿樹棍敲著龜殼,把他當樂器用了,不由滿頭黑線。
高月越唱越得勁,越唱越響亮,用家鄉話絮絮叨叨開啟單曲循環模式。
并且給歌詞做了不押韻改編。
“鵝想定居就能定居。”
“最強的老公全部快到鵝的碗里來——”
“鵝會是白石城滴主人。”
“下一個更強的快出現——”
“最后鵝變成最強滴——”
“你們全部被我當木魚敲——”
“篤篤篤篤篤!”
因為知道墨琊在旁邊守著,高月并不擔心有人看到她,肆無忌憚地亂唱著歌,不過唱的都是家鄉話,他們都聽不懂的。
現在她也不用再去引誘后澤了,并不介意墨琊守在旁邊看。
她唱了五遍,十遍,唱到第十二遍的時候,后澤投降求饒了,隨著陣白光化作人形,將從龜殼上掉下來的高月一把抱住:
“好了好了,別唱了,算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