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兩兄弟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咽，但他們臉上還是掛著笑。
只不過這笑很復(fù)雜，有自嘲、遺憾、不甘……
桌前，李子洲面無表情，垂眸凝望著酒杯。
韋雙眼眶發(fā)紅，似有晶瑩流轉(zhuǎn)。
許城背過身子，攥緊了拳頭。
“怎么都不說話啊……”王春苦笑道：“你們這樣可弄的我們兄弟兩很尷尬啊。”
“就是啊。”王海接話，用玩笑的語氣道：“怕死是人之常情嘛，你們也不至于就此把咱當(dāng)陌路人了吧……”
說到這，王海遲疑了片刻，方才開口：“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啊……”
“其實我覺得吧，你們也該趁早退了……”
“這回是遇到了洛先生，可下回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聽到這，李子洲猛然抬起頭，目光從兩兄弟身上掃過后，又看向許城二人，正色道：“王海這話說得對……”
“你們?nèi)羰窍胪耍F(xiàn)在也一并說出來吧……”
“咱們幾個是我聚起來的，我也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
“日后我行走江湖，路過你們所在之處，就去看你們。”
聞言，韋雙搖了搖頭：“我也怕，但我不退，我還想再試一試……”
“我也試試。”許城的目光從韋雙身上挪到李子洲身上，語氣似堅定，又似搖擺。
良久，李子洲長呼出一口氣，笑道：“那我們?nèi)蛶е⒋骸⒑５男拍睿僭囍J闖……”
“好！”*2
看著決定繼續(xù)往下走的三人，王春兩兄弟數(shù)次欲開口加入，可話到嘴邊，卻是怎么也吐不出去……
他們只是笑著祝福三位伙伴往后的路能平安……
此后，飯席間的歡笑聲比先前多了不少，可氣氛卻完全不如之前熱絡(luò)。
敞開了喝的五人挨個給洛塵敬酒，又是恭喜他，又是感謝他。
幾人似乎都下意識的想要避開“散伙”這個話題……
在喝完一輪酒后，洛塵笑著看向李子洲幾人：“你們的身手皆是不錯。”
“對付普通人倒是沒什么問題，可遇上了那賊人一般的修行者，就有些不夠用了。”
“我等有緣，不如我教你們一招？”
此話一出，眾人震撼片刻后，便是忙不迭應(yīng)聲稱好！洛塵的本事他們昨晚都見識過了，能讓對方教一招，那簡直是天大的福分！
“走吧，隨我去院子里。”
洛塵剛一起身，李子洲三人急忙緊跟上去。
待行至正堂門口后，李子洲赫然發(fā)現(xiàn)王春兩兄弟沒跟上來。
望著二人稍顯落寞的背影，李子洲終是沒喊出那一句“你們怎么不來……”
“王春，王海，你們兩兄弟怎么不來？”
“不想學(xué)？”
洛塵話音落下，就見兩兄弟猛然起身看向他，一前一后的開口：
“洛先生，我們不走江湖了，還能學(xué)嗎？”
“我們就不學(xué)了吧，謝謝先生了……”
聞言，洛塵笑道：“你們兩個，當(dāng)初走江湖是為了什么？”
“行俠仗義！”
“懲奸除惡！”
兩兄弟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定異常。
洛塵笑問：“那你們回了家去，遇到不平事，就完全不打算管了？”
“要管的！”*2
“那不就好了。”洛塵轉(zhuǎn)身邁步道：“別矯情，想學(xué)學(xué)看就出來，我只教一次，能不能學(xué)會還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學(xué)！我們學(xué)！”
“哥！你等等我！”
……
“你們對付賊人雪無痕的時候，即使他不施展土遁之法，你們使劍刃劈砍其身，也依舊毫無作用，反而被震得虎口開裂。”
“便是因為賊人以氣御體。”
“你們使凡俗招式，破不開他的氣，自然也沒有絲毫戰(zhàn)勝他的機(jī)會。”
說到這，洛塵頓了頓，讓幾人消化一下信息，才繼續(xù)講道：“兵刃皆有意，此意可破氣！”
“今日，我便拿劍舉例。”
“劍意唯心，吾心可破，便可破之！”
說話間，洛塵對著眾人一指點(diǎn)出！于五人眼中，周遭環(huán)境瞬息萬變！
萬丈高山橫跨平原之上，站在山前的洛塵同山岳相比渺小異常。
可當(dāng)他手中的三尺青鋒劈出的時候，就見天地被一道劍光相連！
緊接著，高山崩碎，平原上多出了一條縱深不知幾和的裂隙！說來慢，但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目睹了這一劍，幾人反應(yīng)各不相同。
王春、王海兩兄弟嚇得跌坐在地。
許城倒退幾步閉上了眼。
韋雙目不轉(zhuǎn)睛，晶瑩的淚花自其眼角滑落。
李子洲眼含異彩，整個人的氣質(zhì)好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教完一招的洛塵則是早早的回到了堂屋飯席前落座。
不多時，回過神來的幾人先后回到飯桌前落座，他們?nèi)缃窨聪蚵鍓m的目光中，更是滿含崇敬。
半晌，韋雙開口問道：“李大哥怎么還沒回來？”
許城接話：“我剛看他站在哪里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一樣。”
聞言，洛塵笑道：“他可不是嚇傻了，他是有所感悟，算是入定了，讓他待一會吧。”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表情不一。
王春兩兄弟對視一眼，便是先后開口：
“看來我們兄弟兩是該退，一點(diǎn)兒感悟都沒有。”
“別說感悟了，先生那一劍給我嚇懵了……”
一旁，同樣沒有感悟的許城喝了口悶酒沒有說話，眼中掠過一絲苦澀。
“先生，我也沒什么感悟，但是眉心有些刺痛……閉上眼還能看到一道劍光。”
韋雙眉頭微凝，用指尖輕觸眉心。
洛塵笑道：“你記住了我的一縷劍勢，算是多了個保命的手段吧。”
“將來如遇險情，只需心念召喚即可。”
“先生的劍勢！”
韋雙聲音不自覺抬高：“多謝先生！”
洛塵擺擺手：“無需言謝，能另辟蹊徑是你自己的本事。”
看到這，許城三人是真羨慕，也是真高興。
洛塵那一劍可有劈山裂地之能！
即是只是記住了一點(diǎn)，想來也是威力巨大。
如此手段，說是給了韋雙第二條命也不為過吧……
想到這，眾人更是好奇的看向了院內(nèi)站定的李子洲。
作為五人中唯一有感悟的人，恐怕得到的收獲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