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顧紅話音剛落，手機便響起了來消息的鈴聲。
她低頭一看，是高庭發(fā)來的。
高庭：你今天在池邊落水，記得保暖，注意休息。
顧紅皺了皺眉頭，正思索著他怎么知道時，下一條消息繼而又彈出。
高庭：查監(jiān)控看到的。
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蟲？
顧紅嘴角抽了抽，莫名地，剛才還緊張的氛圍散去一些，她心中也沒有那么緊繃。
不知怎的，她能感覺到高庭這個人的神秘莫測，有著出身顯赫帶來的陰晴不定感，可是她面對他，卻又沒有太多緊張小心的情緒，那是潛意識而來的。
顧紅喉頭滾動。
“我們也已經盡力了，要是實在查不到就放棄吧。”
侯英抓了抓發(fā)絲，猶豫半天終于從牙縫里擠了出來。
顧紅的動作微微頓住，似在思考。
方玉想了想，倒也跟著相勸：“時間那么久遠了，或許莫醫(yī)生的后輩早就不在人世了。要不我們和莫醫(yī)生再商量一下，讓她換一個條件？而且，我們在港城也待的時間也夠久了。”
有了方玉的話，顧紅的心也跟著搖擺起來。
可是，她腦海中情不自禁的出現了莫醫(yī)生那張黯然的臉。
到了莫醫(yī)生那個年紀，權勢，地位，人間繁華……早已看遍，能讓她心中一直難以疏解的，也就只有執(zhí)念了。
“我突然還想到一個人。”
驀地，顧紅猛然站起身。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方玉和侯英兩人都驚了一下，隨后也很配合的趕忙迎上來：“什么人？”
“原老。”
方玉和侯英皺眉，異口同聲的回復：“原老？”
“不就是那個給你做禮服的老頭嗎？我們去港城宴會上看到過。”
“對，我在高家家宴上也看到他了。”
顧紅重重點頭回應。
“高家家宴？”
侯英抓了抓發(fā)絲：“他不是姓原嗎？去高家的地盤參加什么家宴？”
“這也是我疑惑的點所在，所以……明天吧，我親自去找他問一問，正好還有云曾秋的事需要出面處理。”
顧紅原本孤立無援，就好像在一片茫茫大海上，這下，突然找到了方向。
“咿呀咿呀——”
話音落下，顧紅手邊的搖籃里，兩只軟糯的小胖手伸到半空中。
小兮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黑葡萄眼珠，甩著小手比劃。
顧紅只好先打住和方玉侯英的交談，上前將小兮抱在懷里。
“媽咪，棒棒……”
小兮不知道從哪又學了新詞語，揮舞著小手笑嘻嘻地開口。
顧紅有些意外，但是眉眼也在頃刻之間變得溫柔似水。
“……糖。”
小兮的尾音拖長，良久之后，才擠出最后一個字。
顧紅被懷里小寶寶可愛的模樣逗笑，這才意識到小兮說的是她手邊的毛絨玩具，是個比小兮身子還大的棒棒糖，昨天厲寒忱派人送過來的，除此之外，還有新衣服和嬰兒吃食，都是挑的最好的，很多還是只在港城發(fā)售的。
顧紅的目光定格在那個毛絨玩具上，眼眸微沉，嘴角扯了扯，將視線收回。
“我?guī)≠馊コ暂o食，你們也快去吃飯吧。”
她抬起頭來，沖著面前兩人笑笑，手還在一下一下溫柔地拍打著小兮的后背。
兩人也不好打擾，很快退出房間。
屋子里只剩下顧紅和小兮。
小兮已經將那個巨大的棒棒糖抱在懷里。
顧紅則皺起眉頭。
她并沒有教小兮說過“棒棒糖”三個字，那又是誰教她的？
她眉眼疑惑，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緊張起來。
難道是有人私自進過她們的酒店房間？
想到這，顧紅汗毛直豎。
“‘棒棒糖’，小兮，跟爸爸讀，‘棒棒糖’。”
“棒棒……糖！”
顧紅瞪大的眼睛，看著那個玩偶里面突然響起了厲寒忱的聲音，而小兮咯咯直笑，身子親昵地蹭著那個玩偶，跟著讀。
“小兮乖，‘棒棒糖’。”
里面的聲音還在斷斷續(xù)續(xù)的繼續(xù)。
這種感覺尤其古怪，甚至讓顧紅無語地想抓來厲寒忱問問他腦子里面究竟放著什么？
顧紅從小兮手中輕輕將那個玩偶拿走，手伸進棒棒糖的桿子部分一摸，果然觸碰到一個方方正正的電池。
顧紅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一摁，厲寒忱的聲音這才停歇。
而停歇的同時，小兮正眨巴著眼睛望著顧紅手里的棒棒糖玩偶，模樣好不可憐，好像下一刻就要掉下眼淚來了。
顧紅無奈，之后又將那個玩偶重新塞回了她懷里。
“棒棒……糖！爸爸……”
小兮斷斷續(xù)續(xù)的重復著，她剛學會說話不久，很多詞語說的都沒有那么清楚，但是也會不厭其煩地自己學和練習。
顧紅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頭格外的不是滋味，胸腔處也莫名的激起了一股火氣。
她轉身朝衛(wèi)生間走去。
“鈴鈴——”
甚至電話鈴聲剛響的一瞬間，那頭便接通了。
“厲寒忱。”
顧紅徑直開口，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背景音還放著優(yōu)雅的古典樂，莫名的帶上了幾分撩撥的意味。
顧紅本來正在氣頭上，直接就發(fā)泄出來了：“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心機呢。”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我……心機？”
背景的音樂不知什么時候停了，男人的聲音顯得更加沙啞，還有幾分受傷。
“你跟我說那些東西是你在港城特意為小兮選購的，那你告訴我，為什么那個棒棒糖玩偶里會有你的錄音？”
顧紅的視線正對著鏡中人
鏡中的自己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則叉著腰，眉梢挑起，清麗的面容因為正在斥責而兩頰發(fā)紅，平添了一分艷色。
“說話。”
“……那是我專門定制的，我很多時候不在孩子身邊，想著能盡量多陪伴一些。”
厲寒忱的嗓音低下去，顧紅竟然詭異的聽出了幾分委屈示弱的意思。
她抬手摁住眉心，只覺得自己也和他一樣——瘋了，她怎么會這么想？